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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吧。”
余罪道。
“您的父亲郑健明现在就在五原,他可能想见见你……别误会,是他要求的。”
宋星月扔出了一张底牌。
对方沉默了,半晌宋星月道着:“我和父亲是生意伙伴,你可以向他求证一下……我们是,合作很紧密的伙伴,请看在这个份上,无论如何帮帮我们……我现在真看不清事态会怎么样发展,就觉得有人拿着绳子一点点勒紧,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我知道你的能力,只要能找到卞双林,我给你半亿的报酬怎么样?不是空头支票,你如果答应,现在就可以给你。”
又是好一阵子的沉默,这个价位宋星月觉得足够诱惑了,她只是担心开价太高把别人吓跑,就在她觉得有希望的时候,余罪开口了,听筒里传来了他不为所动的声音问着:“你听我的建议吗?”
“当然。”
宋星月一下子兴奋了。
“一个人的心态如果阴暗的到极致,钱真的不重要,他会致你于死地而后快。
所以这个事钱解决不了;而且那样阴暗到极致的心态,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他真的不像你想像中那么重要,但他会给你制造出无数个对手,甚至连警察都会被他当做工具使用。
你们可以用钱买通,而他可以用案子引着警察介入,这效果都是一致,而他,可能比你们更懂法。”
余罪隐晦地道,现在觉得这件事如果是设计的,那幕后真不简单了,后发制人,反而后来居上。
“那我该怎么办?”
宋星月意外地请教着。
“两条路,第一,去自首。”
余罪道。
“你知道不可能,我选另一条。”
宋星月道。
“另一条,你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余罪问。
话到此就结束了,沉默了片刻,然后宋星月颓然地挂了电话,手软软地垂着,像全身的精气神已经耗尽一般。
“姐…姐…”
宋海月在喊着,几次宋星月才反应过来,她神经质地道着:“快,准备一下,咱们先走……快捂不住了。”
“走什么呀走,可来电话了,他刚被放出来……就问了问话,他什么也没说,好像没事,公安局的挺客气,是不是老公打招呼了。”
宋海月高兴地道,喃喃地说着:“我就知道,他舍不得……白天金库、晚上被窝的,谁能给他这么舒坦的享受。”
没事!
?
宋星月愣了,刚刚貌如死灰的心境,又松动了,泛着一丝侥幸,像一根救命的稻草………
…………………………………
…………………………………
海外海大酒店,1100房间。
余罪接到了这样一个短信,手机号码显示来自澳门,他装起了手机,心里莫名地有一种忐忑的情绪,他知道,最期待和最不愿意的面对,最终还是要面对。
慢慢地踱出了解冰的办公室,回头望了一眼,简陋而整洁的地方,他隐隐地对解冰升起一种崇敬的感觉,那是个大富之家的儿子,他自始自终一直活在理想中,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直到今天,初衷未改。
而不像自己,一直活在没有信仰、没有理想、甚至没有底线的生活中。
崇高总能衬托出卑微,余罪轻轻地合上了办公室的门,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对这个整洁的地方也是一种玷污。
他慢慢地下楼,思绪乱发、胸中难平,二十年的生活仿佛一瞬间,记事起就坐在父亲摇摇晃晃、吱吱哑哑的水果车上,学会了吆喝、学会了吵架、学会了骂人……后来又学会了打架,从学校到警校、从警校到警察,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就像一头灰头土脸的驴子,一直在犟着想直起腰杆,想卸下背上的负重。
可成长本身就是负担,又怎么卸得下来呢?
不愿意做的事,做了很多;想做的事,却有很多没有做;期待面对的时候,无处寻觅;不期待面对的时候,却又不得不面对。
成长的负担,难道就是这样把一个人变得越来越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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