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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昭面上泪痕犹在,眼泪却早已哭尽,轻轻一笑道:“既然诸位皆道我疯癫,我索性疯个彻底。”
她一手捶胸,一手直指萧承璟,笑声凄厉,“我乃堂堂晋国靖宁公主,你遣这些亡国奴来折辱我还不够?还想屠戮我晋人讨她欢心?当真可笑!”
末了,她一甩衣袖,指向舒窈道,对着萧承璟冷声道:“你睁眼看一看,她何曾有过半分领情的意思?”
说罢,便朝殿柱撞去。
萧承璟面色冷硬,下颌朝宇文昭的方向极细微地一偏。
便有侍卫自殿侧阴影中暴起,扑向宇文昭。
宇文昭欲夺侍卫佩刀,却被侍卫扣腕反别。
刀身哐当一向,落在地上。
“想殉国?”
萧承璟居高临下,带着无形的碾压力,“朕准了吗?”
舒窈默默跪在原处,指节攥得发白,死死抵在膝上。
她明白,她救不下那些宫人,也救不下一身傲骨且一心求死的宇文昭。
恰此时,另有侍卫来报,说那几个宫人已仗毙。
舒窈心头猛地一颤,几乎要冷笑出声。
这吃人的地方,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待了……
回程的路上,车轮碾过宫道,发出辘辘声向。
昏黄的天光透过车窗,将相对而坐的两人,笼在半明半昧的压抑里。
萧承璟佯装闭目养神,指节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
宇文昭的话搅得他五内不宁。
她与晋太子究竟是何关系?
他既想立刻探明,又恐真相不堪入耳。
良久,他开口,仿佛只是闲谈:“质子府十五年,想必日子难熬。”
他睁眼,目光在舒窈眉眼间寸寸碾过,“除了闲书,可有旁的消遣?”
舒窈抬起头,直直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陛下可是想问臣女和晋太子的事情?”
这一问,如利刃,直截了当地刺穿他的从容。
她总是这样,总是一眼看穿他的试探,总是言辞如针拒他千里。
他凝眸,微微倾身,天家威仪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你在揣摩朕的意思?”
舒窈眼底浮起一丝清浅笑意,笑自己,也笑他。
他萧承璟凭什么让她自证清白?
凭什么让她一个受害者自证清白?
于是,她挺直了脊背,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淬了毒:“陛下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是能让晋太子从未召见过臣女,还是能让三皇子从未尾随过臣女车架,亦或是能让那些世家纨绔从未在游廊堵过臣女去路?”
她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将不堪回首的往事,血淋淋地摊开在他面前,“往事已矣,陛下若真怜惜臣女境遇,那为何臣女连文书别院的大门都出不了?!”
萧承璟眸色一沉,暗涌翻覆。
她竟敢……把他和那些杂碎相提并论?
他眉头拧起,眸底似有幽焰在跳跃:“乱世之中,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护你周全?落到晋孽手里,你焉有命在?”
舒窈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刺目非常:“那臣女可真是要谢过陛下了。”
她顿了顿,嘲弄之意更甚,“毕竟在陛下眼里,我这样的人,活着便是恩赐了……”
萧承璟声音忽就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仿佛要将她拉入某种心照不宣的境地:“朕为何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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