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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淡淡晕在窗棂上的月光,这会儿说没就没了。
剩下来的,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腻在那里,像是什么活物趴着。
房间里四个人都噤了声,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
鉴光耳朵里头还是疼得厉害,针扎似的,他不敢出声,只死命掐着自己手腕,把嗓子眼里那点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起眼,盯着窗外那一片浓黑。
看得久了,竟觉着那黑里头生出一股吸力来,就像是腊月里裹着厚棉衣一脚踩进了烂泥潭,越挣扎越往下陷。
就在他越陷越深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视线被切断,什么东西从头上蒙头罩下。
鉴光下意识就要去摘头上的东西,手刚堪堪抬起,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低喝。
“你最好别让我再盖第二遍。”
是易承简。
他抱着手臂立在旁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似的,冷浸浸扎人。
鉴光一愣。
这一愣的工夫,他才觉出不对来——他方才分明是坐在床沿上的,怎么这会儿竟站着了?三两下扯掉头上的短被,视线恢复,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走到了桌案边上,再往前几步,就要撞上那扇窗。
易承简没管鉴光,往前踱了几步,在薛湜身边立定,微微俯下身,饶有兴致的模样,在侧旁问道:
“看出什么了?薛道长?”
薛湜收回落在窗前铺地的目光,刚开始盯着窗子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在这些方面她好像比常人更加敏感一些,于是便将目光下移,只用一点余光去观察。
窗外的那片黑,好像不是死物,倒像是活的。
青石铺就的地面上,时而会有隐隐的光影流动,不仔细看,完全注意不到。
“它在动。”
薛湜一字一句道,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对面的白肃有些惊讶的样子,不敢盯太久,只扭过头飞速看了一眼,又转了回来,眉关微锁,显然是没看出什么端倪。
易承简闻言倒是仔仔细细瞧上了一眼。
“动了。”
薛湜补充道。
窗外还是黑黢黢的。
可这一回的黑,跟上回不一样了——先前是无星无月的夜晚那种黑,空落落的;这会儿却像是蒙眼布,厚墩墩、沉甸甸,仿佛有什么东西遮在外头,把天地都给堵死了。
众人跟随着薛湜的目光看过去,就连鉴光也凑到桌前,经过前面一遭,众人都不敢再直视,只是盯着地面。
窗外的浓黑又有了变化,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像是石壁外正有什么东西在慢腾腾掠过。
烛光流淌在每个人的脸庞上,白肃忽然想到什么,转过头:
“这里这么多机关,会不会是这个石壁在移动?”
这种情况不无可能,但眼下一点头绪线索也没有,薛湜也没有答话。
“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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