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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拎着包,转身走了。
老房子的屋顶年久失修,不知怎么破了洞,请泥瓦匠修补了好几次都无果,常常是外头下大雨,里头下小雨。
每到下雨天,屋里总在出其不意的地方放个盆接雨水。
外祖母在某个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还是被邻居发现。
年纪大的人最不经摔,三个女儿互相埋怨商量后,把外祖母接到了江城。
曹桂花率先说:“我家里小,楼层还高,不好住。”
李亚美家就别提了,统共两间房,比曹桂花家还不如。
李季美住在宁江,说可以把外祖母接去宁江住,但曹桂花又不乐意了:“你工作那么忙,自己身体还不好,妈在江城,我和亚美还能常去看看。”
最后,外祖母被送进了养老院。
在那条连接李亚美家和曹桂花家的铁路旁。
老房子倒成了记忆里的阴影,逐渐模糊了。
外祖母是个聋哑人,非先天性的。
她从炮火连天的年代走过来,家中条件不好,活下来已是不易。
叶秋无缘得知老一辈的故事,也不知外祖母会不会想念曾经那个小小平房和满院花朵。
她不知该怎么问,因为她听不懂外祖母咿咿呀呀的语言。
城市的发展看似不动声色,实则从各种拆改的规划里可见一斑,常常不经意间便是翻天覆地。
外祖母所在的养老院也在拆改规划中。
拆迁的消息拖了一两年,某个周末的下午,叶秋拎着保温桶,顺着长长的铁路一路走着,去给外祖母送刚煲好的排骨汤。
踏进养老院的院门,正对面的粗糙墙壁上,用朱红的喷漆涂写着巨大的一个“拆”
字。
叶秋回家问,才知道真的要拆了。
她问李亚美:“那外婆怎么办?”
李亚美说:“换一个养老院呗,还能怎么办?我们家又没地方可以住,你大姨又不愿意让外婆住她家去。”
叶秋问:“换去哪里?”
“我和你大姨正在看——”
李亚美说到一半,突然蹙眉,“你好好看书,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后年就高考了,你哪里来这么多闲心的?”
叶秋不说话了。
外祖母搬去了离家很远的一座养老院,环境好,面积大。
叶秋在过年时去过一次,只觉得分外清净,不知道过惯了左邻右舍热闹日子的外祖母能不能受得了这份冷清。
只隔了一年,叶秋高考那年的元宵节,外祖母在养老院里一个人静悄悄地离世了。
收到消息时,叶秋在书桌前看书。
李亚美打开门,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她凄惶道:“外婆没了。”
“什么?”
叶秋没反应过来。
李亚美复述了一遍,声音都在抖:“外婆没了,我没有妈了。”
当晚,一家三口打车去养老院,约半小时的车程,却像是半生那么长。
车子驶上高架桥时拐了个弯,电台切换了一首歌。
是几年前很流行的一部清宫剧的主题曲,前奏响起,二胡沙哑的声音催断人肠,叶秋静静听着,不自觉就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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