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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脚下石板缝隙里一粒饱受风吹日晒、棱角早已磨平的小石子,承受不住骤然施加于方圆天地的无形重压,无声地化为齑粉。
这声几近虚无的湮灭,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老者心头!
斗师级别的感知疯狂地向他示警,每一寸肌肤都泛起冰冷的战栗。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斗气如同遇到了天敌的蛇虫,瞬间龟缩蛰伏于丹田深处,瑟瑟发抖,再不敢外溢一丝一毫。
所有试探,所有刁难,所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在这股沉凝如星海降临般的意志前,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佝偻的身躯无法控制地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着,下意识地向后挪了半步。
这并非示弱,而是纯粹的本能反应,如同凡人直面海啸时那一步徒劳的退却。
那只原本准备应对不测、搭在腰间皮囊上的手,此刻已是冷汗涔涔,无力地垂落下去。
黑袍之下,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依旧,却像闷鼓敲击在死寂的空气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凿在老者因震撼而空白的心神上,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老朽……带着后辈,进去瞧瞧。”
没有回答“买”
还是“卖”
,也无需回答。
这道声音本身,便是最高的通行凭证。
老者僵硬地转动了一下几乎锈死的脖颈,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终于找回了身体的些许控制权。
他沉默地侧过身,让出了通往门内的窄道。
先前那拒人千里的职业性冰冷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敬畏。
他微微颔首,动作干涩得像生锈的机械,甚至不敢直视那被宽大黑袍笼罩的身影。
门内逸散出的光线与低微的谈话声、还有药材矿石混合的奇异气味,此刻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诱惑与深渊般的压力,一同从那虚掩的门缝中透出。
黑袍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掌控着这具躯体的存在——并未再看那老者一眼。
厚重如桶般的袍服下,一只包裹着粗布鞋的脚,沉稳地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压在门槛前沾着油腻灰尘的石板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
的一声。
仿佛一个信号,黑袍身影无声地滑入了那扇斑驳古旧的门扉之内。
门后昏黄摇曳的光线,瞬间吞噬了那宽大臃肿的轮廓,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苍茫气息萦绕在门口未曾散尽。
老者兀自留在原地,脊背紧绷如弓,脸色在门廊投下的阴影里变幻不定。
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地、无比郑重地呼出一口长气,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带着深深的后怕与震撼。
他再次抬眼望向那道消失的背影方向时,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是……哪一位隐居的老怪物出山了?莫不是三阶炼药师?还是……”
他无声地喃喃自语,最终也只是用力搓了搓冰凉僵硬的脸颊,将满腹的惊疑揣回心里,再次无声地缩回角落的阴影中,恢复成一段沉默的门槛。
只是这一次,他那布满老茧的手心,却始终有些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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