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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于修剪的杂木枝条不时探出,拂过衣襟,留下几缕露水的微凉。
一座小小的青瓦院落静卧在疏篱环绕之中,矮墙上的土坯在漫长岁月侵蚀下已斑驳龟裂,显出一种孤寂的沧桑。
几束残存的斜阳,奋力穿过头顶虬结茂密的枝叶缝隙,在土黄色的院墙上洒下稀稀落落,犹如破碎金箔般的光点。
黑袍身影在院门前停下。
苏婷的指尖,隔着粗糙的布料,轻轻拂过门框上早已被风雨侵蚀得棱角模糊的地方。
那粗粝冰冷的触感,瞬间勾连起无数个寒夜孤灯,灶冷锅清的辛酸记忆,一股浓烈的酸涩猛地涌上鼻尖。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深深烙印在肺腑,那只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抬起,还未及叩响那扇紧闭的门扉。
“吱——呀——”
一声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声响传来,饱含着木料摩擦的滞涩感。
那扇早已显出沧桑痕迹的老旧木门,竟在此时,“吱呀呀”
地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内。
是蓉婉玲。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异常洁净的素色棉布衣裙,灰布头巾一丝不苟地挽着鬓角,将所有的发丝都收拢得妥妥帖帖。
只是那清瘦的脸庞过于苍白,透着一股被岁月和忧思磨蚀出的病态。
此刻,她那双向来温顺的眼眸中,正闪烁着强烈的惊疑,不安和隐忍的恨意,目光先是扫过那堵高墙般矗立在眼前的黑袍身影,深不可测的黑让她心底瞬间涌起巨大的恐惧。
旋即,那冰冷的目光才缓缓移向她真正切齿痛恨的对象——苏耀龙。
她藏在袖中的枯瘦手掌早已死死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然而面上却平静无波。
她微微屈膝,动作有些僵硬,声音如同枯井深潭,没有任何波澜地吐出两个字:
“呵……族长。”
那声调与其说是问候,不如说是冰冷的逐客令。
多年来的屈辱,打压,担惊受怕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心防,她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用尽全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内心唯一的念头就是。
滚!
苏耀龙被她这冰冷到极点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和恼火。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松弛了紧绷的肩膀,脸上瞬间堆叠出更加热络的笑容,那笑容虚假得如同贴上去的面具。
只见他上前半步,声音刻意放软,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
“婉玲啊,瞧瞧,我给你带贵客来了,这位大人可是专程为了探望你们母女才特意登门哪,婷丫头呢?近来可还好?”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空落落的院子,带着试探。
蓉婉玲的身形似乎更紧绷了些。
她侧过身子让开通路,语气依旧古井无波,甚至更添了几分疏离。
“劳烦族长大人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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