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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习以为常,谢执仍不禁耳廓一热。
浅淡绯色自耳根荡开,洋洋洒洒没入面纱之下。
宁轩樾见好就收,不等对方迟钝的思绪上线,便佯装无事地抽身坐直,一抖缰绳。
马嘶唤醒谢执。
他面上热意未消,捏捏耳垂欲发作,宁轩樾却已汇入入关车队中,还先声夺人地招呼他,“想什么呢?快来!”
这无赖!
谢执冻着脸,清叱一声纵马赶上,此时再翻旧账难免显得小肚鸡肠,只好忍气吞声地按下不表。
潼关倚山临江,巍巍城墙矗立于山峦之上,肃然拱卫一方关隘。
城墙厚重,穿过纵深城门入关,扑面而来皮革混杂金属的森冷气息。
往来人流中半数以上是戍关兵卒,二人恰好与押运辎重的车队一道入关,交接号令声更是不绝于耳。
刀兵气息盈鼻,谢执不由得恍惚了一瞬,下意识握紧长刀刀柄。
随即河水怒涛的声浪越墙而入,令他悚然回神。
北疆战场没有江河,唯有茫茫大雪无声,尖啸的凛风如刀刃过境,令无边旷野上的韧草贴地俯首。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松开刚抽出分毫的刀。
刀身回落入鞘,发出细微的“叮”
声,淹没于马蹄声中,唯有他一人听到。
谁知宁轩樾似察觉他的异样,转身一挑斜飞入鬓的长眉,调笑道:“怎么,真生气了?姑娘家的裙摆掀不得,你的面纱也撩不得?”
他摸着下巴沉吟道:“也是,庭榆若为女子,怎么着也算高门大户的闺秀,是我唐突佳人了。”
见他越说越来劲,还装模作样地一揖,谢执满心怅惘顿时被搅得支离破碎,只好哭笑不得地抬脚点点他□□马腿,叱道:“滚。”
谁知华阴换的马匹未经战事,入关塞后便躁动不安,经谢执脚尖一点,顿时扬蹄惊跳出去。
“小心!”
谢执话音未落,骤然马嘶声响,不远处一匹马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趵起蹄子后腿直立,发现甩不下背上的人,猝然发足狂奔,直冲宁轩樾而来!
马蹄扬起滚滚沙尘,这马显然未被彻底驯化,如攻城车般嘶吼着冲来。
谢执一凛,不顾身下马匹怯退,夹紧双腿迫使它斜刺向宁轩樾身前。
那狂马见到来人毫无减速之意,马上的骑手攀住笼头,只能勉强让自己不要坠马死于乱蹄之中,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情急之下谢执厉声冲宁轩樾喝道:“快闪开!”
他全身肌肉紧绷,眼睛一眨不眨地审视时机。
谁知宁轩樾非但没躲,反而即刻掉转方向,趁狂马掠过身侧,眼疾手快地抓起甩落的缰绳。
那马奔腾的冲势受阻,猛甩头颅,宁轩樾轻裘下衣摆翻飞,手中缰绳丝毫未松,反倒又收紧了一圈。
谢执全然没有料到他此举,心脏在胸腔内狂跳起来,顾不得什么出手时机,深吸一口气绷腿一蹬,凌空挥刀出鞘,砍断缰绳的同时纵身跃至马背,罔顾狂马乱跳乱甩,在惊涛骇浪般的颠簸中牢牢控住辔头,发力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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