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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事,不过是说两句客气淡话,三言两语,把个曾厅长打发出去。
孔部长倒给江浙财团下了个绊子,握着曾养甫的手,很情真意切地说:“说一句不外传的话,我看现在之时局,颇近于宋明,富不在国,而藏于民。
论江浙财阀之新贵,现有上好的人选,曾委长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这就是含沙射影地说金求岳了。
曾养甫听出他话里踢皮球的意思,心中生气,只道这些官商民商,弄着花俏心思勾心斗角,只没有一点真心来作国计民生!
碍着面子发作不得,郁郁地离了孔祥熙处,顺路就去拜访石瑛。
他和石瑛颇有私交,性情也相投,用金总的话来说,他们是一类人,都是做官做傻了,拿古代清官的要求自我勉励,恨不能生前身后立个清官祠,因此反而对老百姓还有点真心。
两只萌萌的官瘾癌见面,不由得又是一通诉苦。
石瑛笑道:“你也是来得巧,孔庸之说的这个金会长,跟我关系甚好,你要问他借钱,我心里倒有七八分成算的。”
曾厅长原本只是抱怨,未料石瑛真的替他找钱,想自己一个中央执委,为了建桥弄得求爹告娘,还要搭上老同事的面子,一时汗颜起来:“蘅青你是知道的,这个桥花费甚巨,技术上也艰难,要说捐个三万五万,实在杯水车薪,但要说捐几十万,谁能愿意?”
“这可让你说对了,他是别的没有,唯独有钱。”
曾养甫心说你跟这金会长真是朋友?别不是有仇啊。
一头雾水地说:“那我去拜会拜会?”
“用不着你登门。”
石瑛笑眯眯道:“他这人性格古怪,做事全凭高兴,交友也是三教九流——你郑重访他,他未必肯搭理你,不如按我说的来,明日他正好约我去钓鱼。”
骚操作就不说了吧,石市长想太多,叫曾厅长带着茅巨巨,给句容设计一座小桥,“卖他个人情”
,届时乡里乡亲的,一定能从金总的小钱包里借出一笔——当时见露生来,石市长心中还担忧了一秒,只怕露生精明,不肯给钱,焉知交谈片刻,心中大定,有黛玉兽这种乖宝宝从旁劝导,借钱简直十拿九稳。
万没想到金总自己先提起了钱塘江大桥。
还一脸期待的样子!
石瑛也不知他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事,反正开场白作废,倒也省了许多尴尬介绍的工夫。
老陈会办事的人,一见客人多了两个,知道一时半会是不能回家,提了半袋红薯回来,又打了烧酒。
乡间村酿,虽然味薄,却有田野风趣,大家就在河边坐下,烧红薯来下酒。
你拾柴火我捅火的,几句话便不生疏。
一阵阵的炊烟野上,曾养甫乐道:“叫我说放松身心,还是这样最好。
我和唐臣(茅以升字)在杭州,也常去江上钓鱼。
雇渔家的船,现钓现吃,有时能上两三斤的大鲈鱼来。”
这话是闲情野趣的文雅,却也有无奈在其中,若是钱塘江大桥开工,他二人自然不能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无非是怅望钱江无计,只能垂钓江上而已。
石瑛旋着酒杯道:“我来南京之前,就在浙江水利厅,养甫是我过去的同事。
说起来钱塘江建桥还是我先主张的,当初是想把浙赣铁路,向杭州再延伸一段,但是因为经过钱塘江,所以要建一座大桥——请过美国和德国的工程师,都说这个项目难以实行。
但无论如何,我们想要试一试,造一座自己设计、自己主持修建的大桥梁。”
金求岳听得出神,浙赣铁路,正通向他希望转移的西南。
这件事可以搞。
此桥若是建成,对江浙和西南的经济交通,都大有裨益,但国民政府财政拮据,又年年为军费让路,因此项目策划许久,始终未能落成。
石瑛说着,有些感叹,“我走了,养甫接下了这个事,他去了,又把唐臣拉去了,三年啦,光是图纸就堆了一屋子,落的灰恐怕也能扫一盆了。”
桥是茅以升建的,这金总知道,居然是张嘉译搞的事情,这是金总没想到的。
国家贫困就是这样,要做个什么事情,有时要赔上许多人半辈子的光阴,有钱有力才能指哪打哪,西藏都给你干出铁路来。
金总爽快道:“所以说是缺钱,需要我搞点钱来?”
大俗人,就不能说得高大上点!
一句话说得众人皆窘,也都笑了,金总心道这有什么好笑?老子确实很有钱,搓着爪子又道:“照你们这样说,本来就是设计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不就是差钱吗?我也没说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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