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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梁英不是。
“……”
“妈,我不上大学,我出去打工赚钱,我供我姐念书。”
陈阳跟蒋霜跑回来,他听到后面那句,本能地站出来,挺着胸膛,早已经拿定了主意。
蒋霜拉住他的手往后扯,让他别说了。
舅妈笑了,边笑眼泪边往下掉:“这个家就我一个是坏人是吗?”
“舅舅,是我自己不想读了,陈政哥人很好,对我也很照顾,我们也聊得来,真的。”
蒋霜挡在舅妈面前,“舅舅,你别跟舅妈吵。”
“谁同意你不读书了?你要是不想读书,你就趁早给我滚出去,去嫁人,嫁给谁都跟我没关系,算我白养你一场。”
舅舅扭头上楼,宽阔肩膀像山一样沉默,有些驼背,常年扛着重物压的,直不起来。
舅妈当天收拾东西回娘家,蒋霜跟陈阳怎么阻拦也没用,她抹了把脸,对蒋霜挤出个笑脸:“霜霜,你别恨我。”
蒋霜心快被拧碎:“我怎么可能会恨您呢,舅妈,是我对不起你。”
舅妈笑笑,什么也没再说,提着包走了。
舅妈一走,家里就冷清下来,陈阳也再乱跑,就再小卖部里待着,蒋霜负责做饭洗衣服做卫生,舅舅白天上工地,晚上回家住着。
又是晚上,舅妈依旧没有回来的意思。
舅舅坐在院子石阶上抽烟,蒋霜洗完碗走出来,在旁边坐下。
月朗星稀,明月并不圆满,有一小块缺口。
蒋霜抱着膝盖,说:“舅舅,你还记得你去大伯家的那天吗?”
没等舅舅回答,她继续道:“我记得,记得很清楚很清楚。”
是冬天。
父母出事后,蒋霜被带回大伯家里,大伯家有三个孩子,堂姐堂哥,她是年纪最小的,大伯母比大伯还要高,大骨架,从没对她笑过,大伯好赌,大部分时间都在牌桌上,两个人时常吵架,不仅吵,还会打,会冲进厨房里拿刀的那种,家具上都有刀砍过的痕迹。
蒋霜带来的衣服被两个堂姐瓜分干净,把自己的破旧衣服丢给她,玩具头绳发夹全都没能留下,奶奶抓着她的手安慰,说没事的,给了东西,就不会被欺负了。
不是的,东西给了,还是会被欺负。
刚开始,蒋霜就跟着奶奶,不敢多吃,晚上就睡在奶奶旁边。
平时,大伯母就当没看见她。
没多久,大伯跟大伯母又吵起来,大伯母从厨房里拿出菜刀,蒋霜被奶奶护着,瑟缩在角落里,大伯母歇斯底里吼着:“钱呢,是你跟我说能拿到几十万的,你个骗子,现在一毛钱没有,还多了拖油瓶,你怎么不去死?”
“
()我怎么知道他们蠢得没买保险?”
大伯吼回去。
“要死了,指望你就没有成一件事,我是眼睛瞎了才看上你。”
大伯母回头,瞪向角落里的一老一少。
从此之后,蒋霜在大伯家的待遇更差,她成了肉中刺眼中钉,早上要跟奶奶上坡割猪草,要扫地洗碗洗衣服,下地干活,插秧拔草,能做的不能做的,都要做,这样才有饭吃,吃饭要站着,不能夹菜,奶奶偷偷给她夹,大伯母拿筷子使劲敲碗,骂奶奶偏心,菜都给蒋霜吃了,他们吃什么?
蒋霜在被子里偷偷哭。
奶奶拍着她的背,跟她说长大就好了。
最难熬的那次是年后,正月亲戚拜年,最常见的是送面条冰糖腊肉,好点的是夹心蛋糕沙琪玛,但那些不能动,回礼以及去别人家拜年要用上,拜年完,堂姐堂哥偷偷吃冰糖,被蒋霜看见,为了封口,他们给了她两颗。
蒋霜没忍住拿了,吃了一颗,真甜啊,扭头就要将剩下的给奶奶。
偷冰糖的事被大伯母发现,堂哥堂姐一致指认是她偷的,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被大伯母揪着耳朵从家里拎出去,沿着村里的路,边骂边扇她耳光,骂她偷东西,养不熟的狗,偷东西偷到家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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