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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离中,他看到殷于野的脸越来越近,捧着自己不住地吻,然后是何时。
轻轻重重的吻落满他的身体,这是纯然的肉欲永远无法带来的,直抵灵魂的满足。
他们的手指再次交握,亲吻也融为一体。
一句我爱你,用三种声音来表达,在湿热的喘息之间,连绵地重复,回荡,又被撞碎成破碎的音节。
谁也听不出他们在呼唤着什么,却都能听懂这难解的语言。
它们烙印在镜头里,传递在他们的身体间,随着高潮释放,飘散在激荡的情潮中,又随呼吸重新回到体内,再也不会消失。
在那无限接近癫狂的极乐里,某些东西越来越清晰,且被反复地印证。
不管它挑战了什么样的秩序,颠覆了哪条准则,走了多少弯路,遭受多少惩罚,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再也无需伪装,也不用压抑。
那是无数条绝路之中,唯一通往希望的路。
他们会一直走到尽头。
绿皮火车在隧道间穿行,车厢里忽明忽暗。
漫长的旅途里,边珊几乎聊遍了她感兴趣的人,又和几个年轻的摄像师聊得火热。
那三个人不拍电影之后,也没有闲下来。
何欢圈钱之余,又找到新的追求。
他把高黎明派下去,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何时和殷于野总算是从哪里来,又回到哪里去,他们又拉上在价值危机中徘徊中的边珊,攒了一系列关注边缘群体的纪录片。
这种没多少戏剧冲突,平静如水的媒介,倒是出奇地适应他们的心境。
释放过后,殷于野又摆弄起摄像机,技术更迭太快,他又学起无人机航拍。
何时终于不再焦躁,磨起作品来心平气和,那些火烧火燎的电影偶尔会被人提及,对他来说,已经是早已故去的旧梦。
摄制组天南海北地跑,叶深作为编导组的一员,从来没有缺席。
何时和殷于野又犯了过度担心的毛病,他只好用身体证明,他不但适应,也很享受这种生活。
在不同的地方做那件相同的事,成了只属于他们的情趣。
在旅途间隙,叶深又开始写作,那个故事很长,他写了很久才给他们看。
他们也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把它读完。
火车缓慢地爬行着。
何时扣上电脑,偏头看向对面卧铺的殷于野,他和自己一样沉默。
他们刚看完叶深写的剧本,那是他写过的,最长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有三个人,每一个情节他们都无比熟悉。
万千感慨冲到嘴边,想要说点什么,才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个让他们心潮起伏的人正在下铺,闭着眼睛,悠闲地养神,早已习惯他们的反应。
是的,那只是半个剧本,没有写完,也永远写不完。
因为他们每经历一段旅程,故事就要加长一段。
反反复复,像永远都不会结束的连载。
—完—
谢谢大家一路陪伴粗糙庸俗的文字,希望能带来些许温暖
后记
不知不觉已经写完五个故事。
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开始写作,一切发生得很突然,等到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留下了四十多万字的情绪垃圾。
生与死,存在与虚无,情与欲,关于人生,关于创作……所有的迷失和困惑,都穿上人物的外衣代替我挣扎,在这个过程里,我一次次地完成自我救赎。
八个剧本,来自手机备忘录上的几个构思,单独拿出每一个来,都可以扩写成一个中篇。
苦于没有精力,就想到这个冒险的形式,用一个线索串起这些故事,于是就有了《八部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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