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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
长川市的太阳让人坐立不安在树下乘凉也感到急躁。
许无忧在整理完一个逝者现场准备回殡仪馆的途中,车子停在路口等待绿灯时,一辆公车从她身边驶过,她无意间瞧见公车上闪过一抹大红身影。
那人脑袋上竟顶着这么鲜火的颜色。
染这么个颜色,是想做个“人形大红蜡烛”
,照耀别人啊......许无忧心里不知怎地冒出来点评。
在许无忧盯着那大红头思绪乱飞的时候,一声手机铃声响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是医院的电话,她心里咯噔一跳,连忙接通电话。
“许小姐吗,您快来医院一趟吧,路婆婆快不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急促的声音。
快不行了!
许无忧听到这句话时脑子轰的一声炸裂,神色骤变,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不禁收紧了几分。
当下她挂了电话,迅速调转方向,猛踩油门,加速往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她一路狂飙到医院的时候,被告知路婆婆已经走了。
许无忧站在病房门口,听着医院的护士讲述路婆婆走的时候没什么痛苦,只是嘴里一直在念叨着,就像是死亡前最后的挣扎,不多会儿便闭上了眼睛。
许无忧听得有些难受,她静静地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给路婆婆擦拭身体,给她换衣服,做一系列细致的工作,路过的人纳闷,“人都死了,怎么还要做这些事情,最后不都是成了灰。”
许无忧听了不予回答,只是安静的做着。
等一切都做完,天色渐渐暗下来,她在病床边坐下,看着路婆婆已经苍老安详容颜。
想起当初第一次两人相遇,正是许无忧刚办完奶奶的葬礼,回家途中看到了卖红枣的路婆婆。
许无忧破天荒地走上前去,路婆婆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她身上却有一股让许无忧莫名的亲近感,很温柔,让她感觉很安心。
那天,路婆婆装了大袋的红枣给许无忧。
也是那天之后,她和路婆婆成了一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想到这里,她有些哽咽,她看了看路婆婆眼角的皱纹,和奶奶有些相似鬓角的白丝,便站起身子,对路婆婆道了一声晚安,转身离开。
离开医院。
许无忧来到路婆婆之前给她描述的房屋前,用钥匙打开房门。
她站在玄关处摘下帽子,静默一两分钟,打开箱子穿上鞋套,戴上蓝色医用手套,才踏进去。
路婆婆自从住院之后,这房子便有段时间没有人来了,灰尘扑在许无忧脸上,她也只是伸手拂掉,打量着这间屋子,她发现挂在墙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白净的少年挽着老人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少年眉目如画,气质晴朗温和,而老人则满头银发,慈祥而又慈爱。
许无忧仔细端详,她想照片中的少年应该是路婆婆跟她提过的孙子了。
可路婆婆住院这么久,他却一直没有露面。
她看着照片回忆起她和路婆婆之间的约定,她依稀记得那天路婆婆身体已经很差。
她去医院看望的时候路婆婆已经认不得人了,但听到许无忧的声音,还是能够清晰地喊出她的名字。
“无忧啊,谢谢你一直陪着婆婆。”
路婆婆握住许无忧的手,脸颊苍白,十分虚弱。
许无忧哽咽轻摇着头,“婆婆,您何尝不是一直陪着我。”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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