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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得像墨,橡树窝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微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吹灭。
我和雷恩坐在门前的石阶上,盯着远处巷口,爷爷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心底像有根弦绷得快要断掉。
雷恩拍了拍我的肩,低声说:“老头肯定在酒馆吹牛呢。”
他语气轻松,可眼里藏不住的担忧让我更慌。
我勉强挤出个笑,眼皮却跳得厉害,像在警告什么。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我猛地站起来,心跳撞得胸口疼,眯着眼朝黑暗里看去。
一群黑影从雾气中冲出来,他们穿着破旧的黑衣,脸上蒙着粗布,露出的眼睛闪着凶光,手里攥着绳子和刀刃。
我腿一软,差点跌下去。
雷恩一把挡在我身前:“你们是谁?干什么来的?”
为首的男人咧嘴冷笑:“哈蒙德死了,橡树窝没人罩了。
女的抓走,男的卖矿场。”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头上,爷爷死了?
我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泪水瞬间涌上来。
雷恩眼睛红了,怒吼着扑过去:“你胡说!”
可他还没近身,一个壮汉一脚踹在他腹部,他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地上,缩在角落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发不出声。
我尖叫着想冲过去,可一只大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使劲挣扎,脚乱踢,手乱抓,可那人一把将我甩进一辆破马车。
我头撞上木板,疼得眼前发花,耳边是雷恩嘶哑的喊声和黑衣人的笑骂。
马车晃着开动,我缩在角落,泪水淌过脸颊,心像被掏空,只剩一片冰冷的疼。
车厢里满是汗臭和腐味,我跟玛莎还有另外几个女孩挤在一起,有的低泣,有的眼神空洞,像丢了魂。
我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嗓子干得像塞了沙子。
车停下时,门被猛地拉开,我被拖进一座阴冷的大宅。
脚踝被粗重的镣铐锁住,金属冰得刺骨,像死神的手指贴着皮肤。
我咬紧牙,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心里的恐惧和绝望却像潮水,淹得我喘不过气。
爷爷死了……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割进我的心口,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镣铐磨着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爬上来,心里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像有只无形的手把我的胸膛撕开,让我喘不过气。
我闭上眼,想抓住爷爷的影子,可眼前浮现的却是他佝偻的背影,背着沉重的麻袋,步履蹒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总是笑着回头看我,眼睛里满是温暖,说:“黛西,别怕,爷爷在呢。”
可他不在了,再也不会在了。
我再也听不到他沙哑的笑声,再也看不到他坐在炉边拨火的身影,再也闻不到他衣服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
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血的腥甜,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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