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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令月如鹿撞坏的胸口顿然一悬,笑容也僵在了面上。
李弈,楚人,章华。
他是谁呼之欲出。
朱令月没有想到,竟然和传言中的“那个人”
,在长安闹市上竟如此巧合的相逢了。
李弈这个名字她常常听到。
朱恪说过,兰舒云也说过,每每提及其中鄙夷之意溢于言表,将他比之朱晏亭母女面首一类的人物。
如母亲所说:“什么样的母亲,什么样的女儿。”
这人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自自甘堕落作嬖臣媚上,靠裙带关系攀附为官,连章华的王都尉都瞧他不起。
怦然之感消逝无踪,朱令月似见着什么恶心之物一般,翻了个白眼,小声轻啐了声“原来是忘八”
,便将头缩了回去。
饮了一口茶,起身欲离。
楼间忽响起一阵沉沉的脚步声,而后便见李弈一袷轻便青衣,只手还拎着一只蹬足的五彩野雉。
他身形高大,独自随随便便站在门前,便将去路堵住。
他面无表情,摊开空着那只手,手中静静放着朱令月扔出去的那个胡桃。
“你应当向我道歉。”
朱令月恼涨满面通红:“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我道歉。”
顿足绕过他便要走。
李弈抬起手,那野雉登时扑羽蹬足,咯咯直叫,碎毛乱飞。
朱令月以帕掩面眉头深皱,后退了两步。
听她口出不逊,李弈冷笑道:“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你敢咒我死?”
朱令月声音拔高,女声尖利,邻桌皆看了过来。
“我是在奉劝你为人守礼。”
见这张神似朱晏亭的面庞作次张扬跋扈之态,李弈眉心蹙起,如蕴沉沉阴云。
“你爹娘没有教过你礼仪么?朱氏女郎?”
朱令月被他说出身份,胸中咯噔一下,旋即大怒:“李弈,你敢和我说礼仪。
章华丑事以为长安没人知道?你不过一面首,鬼鬼祟祟,臭不可闻,给母亲玩够了女儿玩,凭你也配让我给你道歉?”
李弈闻言面色骤沉,空着的那只手翻手一掌便掴至她面上。
这一掌极快,将朱令月娇小身躯搧得转了好几圈,撞到桌沿上,又扑通一声跪趴在地。
巨响震得四周之人皆看了过来。
跟随朱令月的奴婢吓得瑟瑟发抖,急忙去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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