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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间又有辞赋起,“天下诸侯,拥地如玉石,集妾若粮林,攮酒似江海,藏金至仙阙。”
字字句句使司马长君面青白,目双凝。
这赋多么熟悉。
“你记得吗?”
苍祝问。
“这是……”
司马长君回忆着,却回忆不起来出自哪里。
“朕曾为此赋所感,让你官至郎官。”
司马长君身倾倒在地,他努力回忆却忆不出来,“这是臣亲笔所写?”
他已经不记得了。
但这就是司马长君所作之赋。
他文辞严厉,批判诸侯骄奢淫逸,妻妾成群。
那一赋在苍祝心底埋下了惩治诸侯的种子。
可他笔下曾痛恶之人,竟就是现今的他。
“你所写所骂之人,是他们还是你?”
苍祝问。
司马长君望着地,有一赋展开在眼,他觉得陌生,又觉得熟悉。
他分不清谁写的,也分不清写的是谁。
但他断言,“臣不是他们,他们是大恶。
有奴有妾,有地有金,占尽天下物,不予我等分毫。
有他们,我等得无可得。
而臣只是得臣该得,若一般权贵。
臣如此,陛下如此,所以臣不是他们。”
苍祝把司马长君今日之赋团成团,他于座上扔向了跪地的司马长君,“朕和你一样吗?”
纸团砸在脸上,不疼。
轻轻悠悠略过脸皮,嘎达落地。
然司马长君迷乱之心被砸醒,乱发之中,他一双眼更加慌乱,“不一样,陛下是陛下。
陛下可以拥有我等不能拥有的。”
“那你赋中所骂,到底是骂朕还是骂你自己?赋中所怨,是皇后怨还是你夫人怨?”
“臣……臣不知道。
臣分不清。”
司马长君好过锥心至痛,不堪一击。
“你当然分不清!”
苍祝骂道。
司马长君哭嚎起来,“臣分不清。
臣写这怨赋,就是要我夫人看到。
是她把我逼到卖赋为生,全天下都在笑我!”
“你卖赋就卖赋,不知天高地厚,竟敢收太主的钱。”
苍祝越看司马长君,就越想冲到太主府上。
这世上最讽刺之事,是他的姑母寻了一个被休的郎官来骂他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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