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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着苍婧这一句话,他们终是从惊慌中松了一口气。
府内有哭声,有笑声,有欢呼,有大叹,过后,唯有感激。
在这一场喧嚣中,萧青得知,在最乱的时候,坐落于旬安正中的大将军府,成了一个避难之处。
苍婧让府内家兵沿街而去,救了他们。
比起街巷里的满地尸首,这是另一番天地。
当踏过遍地尸首,再见到鲜活的生命,萧青嘴角微颤,眼中有了热泪。
历经这一日,大多难熬。
一池热水洗去他身上的血汗,细小的伤口也微微展露。
苍婧为他上了药,他时而出神,时而伤感,感觉不到多少疼痛。
后来入了夜,夜半时分。
萧青惊醒,也让苍婧一惊。
微微烛火燃起,苍婧把烛台放在了床边一角。
微光照在萧青身上,苍婧见他埋着头,十分痛苦。
“怎么了?”
她依到他背后,不知可是噩梦让他如此害怕,她只望给他一点温暖。
“我梦见了他们。”
他低低的声音透着悲伤。
苍婧抓紧了他的手臂,“谁?”
“我去救陛下的时候,有三个孩子冲了出来,我看到了他们,但我没有去救。
他们……”
他双臂紧抱,仍无法抬头,他忘不掉,梦里他就在街巷反反复复,“我梦到他们了,他们在说,若是重来一次,他们是否可以不用死。”
这一场旬安之乱,带给寻常人的是煎熬,是恐惧,是绝望。
对大将军而言亦是。
“萧青,”
苍婧唤着他,若是驰骋战场带给萧青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心伤,她又该如何帮他?苍婧只知抱着萧青,让他偎在她怀中,只能与他道,“我们都有救不到的人,我今日也非救了所有人,也有要放弃的人。
可是若不是你,我又怎知要去救人。”
若非没有他,又怎会有那么多人得救。
“可我总觉我失去了什么。”
萧青痛喘一声,似若低泣。
如他这般热诚之人,又能历上多少回这样的无力?生命的逝去已是对他一份伤痛,然而放弃去救,更是在他心口划上深痕。
这远比他身上的伤和茧子更难以忘怀。
灯火不足通明,照不透萧青眼中的阴霾。
苍婧只能抱着他,萧青明明是多么灿烂的人,就因为变成了大将军,就要把他的灿烂夺走吗?
她不要这样。
“那我陪你找回来,无论多久,我都陪着你。”
苍婧的手停留在他眼上,忽然不想移开了。
她多想遮住这样的世间无常,让他可以不要看到。
他一瞬紧靠着她,落了一道泪在她掌心。
旬安的这一劫,是李温早早谋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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