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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宁管事俯下身,朝洞口里张望,继而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进去。
也不知在里面摸索什么,过了许久,他才又钻出来,将观音像腰带一拽。
观音像再度颤动起来,从无畏印变回与愿印,恢复了原本的姿势。
宁管事叹口气,擦干额头的汗水,整了整衣服,悄然走出佛堂。
他和云济一样,取道墙角狗洞离开。
他一出门,狄依依立马从童男像后闪身出来,就要去摸观音像的玉带:“让我看看,这塑像里到底有什么。”
云济急忙拦住她:“快,悄悄跟着宁管事,莫要被他发现,这尊塑像我来探查。”
狄依依习惯地想反驳两句,但想到宁管事这般怪异,也不由大为好奇,当即冲云济点点头,急忙赶出佛堂,尾随在宁管事身后。
宁管事悄然绕过回廊,穿过虹桥,到了中庭。
然后稍稍整理仪容,堂而皇之地从当值护院面前走过。
狄依依远远跟着他出了胡家大院,穿过两条街,来到街角最深处的院落。
那是一家废弃的熬糖作坊,门上挂着一把锁,他在门前坐下。
正月寒风如刀,透肌刺骨,他竟也不寻地方避寒。
狄依依隐在墙角后面,心中愈发奇怪,他身为胡家的大管事,也算薄有家财,怎么天还没亮,就可怜兮兮地候在门外?就算是他的主子胡安国,也未必能让他这般彻夜不眠,在外恭候吧?
等了近乎一个时辰,天色大亮,街上热闹起来。
宁管事站起身,去街头买了盐豉汤、酥琼叶、环饼、笋肉馒头,这才回到那家废弃的作坊小院,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一个健壮的仆妇来到门口,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宁管事,今天又来这么早?”
宁管事看着她,有些失落地叹了口气:“小娘子今日可好?”
“瞧您说的,只是孩子哭闹,每隔个把时辰便醒。
好在有老婆子照顾,小娘子也不怎么受折腾。”
“那就好!
那就好!”
宁管事和那仆妇说话间,不时地隔着门缝朝里看,几句话说罢,才恋恋不舍而去。
狄依依心中好奇,见宁管事去了德水书坊,就又折回那家小院,翻墙潜进院子里。
院内有两棵垂柳相对而立,光秃秃的枝条几乎垂落在地,两树之间拉起一根长绳,绳上晾满了小儿衣物。
东边的灶房里正烧着火,伴随着羊肉羹的香味,冒出缕缕炊烟。
正面的屋舍内传来一阵小儿啼哭。
狄依依揭开窗纸一角,往屋里看去,隐隐见到一个身材纤细的妇人卧在床上,面上罩着白纱。
方才在门口见到的健壮妇人,正抱着一个婴孩,低声哼唱着哄睡的歌谣。
正在这时,狄依依忽听得身后传来叫声:“什么人?”
狄依依一回头,却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瘦高汉子,跛着一只脚,悄无声息地到了她身后。
他左手端着一碗羊肉羹,右手拄着一根镔铁拐杖,自下而上向狄依依肩头斜斜点到。
狄依依将身子一转,躲过这一击,伸手擒拿对方手腕。
跛脚汉子没料到狄依依竟是个硬手,急忙全力回击,手中端着的羊肉羹“咔嚓”
一声掉在地上。
电光石火之间,两人风驰电掣般过了十多招,各自均有几分错愕。
狄依依奇怪的是这人竟然是军中路数,干净,利落,毫不花哨;那跛脚汉子则是惊讶于一个女子竟有这等惊世骇俗的身手,巾帼更胜须眉。
“老杨,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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