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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与城内的喧嚣浑浊截然不同。
许桃问:“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里好像……不是城里了。”
齐临被烧伤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更加诡谲。
她转回头,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着许桃:“刚才我们在城里绕了一圈,车夫仔细看过了,没有找到你那两个哥哥的身影。
你不是说,你们原本计划今天就要离开彩幽城吗?我想,他们或许在约定的地方等急了,或者先一步去了下一个落脚点。
红亭那边是通往邻近城镇的必经之路,也是个常有人歇脚碰头的地方,我带你去那里看看,说不定……你哥哥就在那儿等你呢。”
齐临的这番话漏洞百出。
红亭那里根本不是通往邻近城镇的必经之路,相反,它是深入彩幽群山的入口之一,寻常商旅百姓根本不会往那边去。
许桃心里门儿清。
他不确定齐临是彻底把他当成不谙世事的小屁孩来糊弄,还是根本不在乎他是否起疑,毕竟在这荒郊野外,四下无人,一个成年人要控制一个小孩,实在太容易了。
但无论如何,许桃的目的也是要将齐临引到红亭去。
对方这么轻易就上了套,他也乐得顺水推舟。
于是,许桃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啊!
对哦!
谢谢姐姐!
你真好!
我哥哥他们可能就是去红亭等我了!
那我们快点去吧,说不定他们都等急了!”
他甚至还往前挪了挪,扒着车窗,眼巴巴地望着前方道路,一副迫不及待见到家人的模样。
演,就要演到底。
齐临看着许桃毫无心机般的反应,被烧伤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没再说话,手搭在身侧一个不起眼的布包上,重新靠回车厢壁,闭目养神起来。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芜之地边缘,前方的路已经狭窄到无法再通行车辆了。
齐临将头纱再次放下,带着布包下车。
许桃也跟着跳下。
他们在城里兜兜转转了大半天,现在到达群山边缘,已经临近傍晚了。
不知为何,今天的夕阳显得格外沉郁。
厚重的云层堆积在天际,将落日余晖滤成一种不祥的暗红与铁灰交织的颜色,黑压压地笼罩着远处的山脊线,投下的阴影让整片荒野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许桃一边走一边啃着早上带出来的烧饼,吃一口还皱一下鼻子,嘟嘟囔囔道:“小应哥和小晚哥也太过分了,居然一转头就把我忘记了,我回去了一定要告他们的状。”
随后,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姐姐,你这布包里的是什么东西啊?”
齐临脚步未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被烧伤的侧脸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更加模糊不清。
她笑了笑,说:“一些干粮,我怕一会儿在凉亭等得太久了,肚子饿。”
“原来是这样啊,姐姐你想得真周到!”
许桃立刻送上毫不吝啬的夸奖,心里却绷得更紧。
看那布包的大小,绝不像是干粮这么简单。
两人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
山路越发难行,四周的林木也渐渐茂密起来,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就在许桃觉得小腿有些发酸的时候,前方树木掩映间,终于露出了那座凉亭的一角。
艳红色的亭柱和飞檐,在如此沉郁的天色背景下,非但没有丝毫美感,反而透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诡异,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不祥的标记。
亭子里当然是没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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