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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周四。
钟遥晚原本昏沉中还记得要打电话给应归燎,告诉他新地址和门锁密码,让他自己打车过来。
结果他一觉睡得很沉,根本没有醒来。
他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刚去过疗养院的原因,他梦到了钟离。
这个梦很混乱,梦中的画面不断切换。
他看到了钟离在家具城时,保护何紫云时挺拔而决绝的身姿。
这是他曾经读取到的,属于钟离的记忆。
他也看到了唐左左出发去彩幽市前,钟离将车票交给她,问唐左左要不要自己也和她同行。
奇怪的是,上次在彩幽群山读取这段记忆时,钟离的模样是模糊的。
但这一次,在梦里,他却能异常清晰地看到她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钟离的长相,可是在梦里,他却能够清楚地知道那个人就是他的母亲。
她的面容清秀,眉眼和钟遥晚有些相似,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亲和力。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钟离颈间挂着一枚玉佩,在梦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梦中的钟离,在将车票递给唐左左后,似乎若有所觉,竟然缓缓转过头,视线精准地穿过梦境的迷雾,朝着钟遥晚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看到了他。
然后,她对着他,微微弯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甚至朝他张开了双臂,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姿势。
这一刻,背景中的唐左左忽然变得模糊不清,整个梦境仿佛缩小了范围,只剩下他和站在不远处的钟离。
不,不对。
这不是唐左左的记忆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个场景中?为什么他不是以唐左左的视角看到这一切的?为什么钟离能够看到他?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违和感攫住了他。
钟遥晚下意识地想要转身逃离这个诡异的梦境,逃离这越来越不对劲的场景。
然而,钟离脸上那温柔得近乎悲悯的笑容,像有着无形的力量,让他逃跑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
然而,钟离脸上那抹温柔得近乎悲悯的笑容,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粘性,将他试图挪开的视线牢牢吸附,也将他刚刚抬起的脚跟,死死钉在了原地。
那笑容太具迷惑性,与他听闻的关于钟离的寥寥片段——勇敢、善良、守护——奇异地重叠,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在钟遥晚有限的想象里,钟离的形象该是模糊而坚毅的,像一道沉默可靠的剪影。
可眼前梦中的女人,面容却异常清晰生动,眉眼间的线条甚至称得上灵动清澈。
她就这样望着他,笑得毫无攻击性,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婉。
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心神恍惚,非但没有继续逃离,反而朝她投去了更多探究的目光。
钟遥晚心底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钟离——他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就在钟遥晚这么想的时候,钟离身影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钟离如同瞬间移动的鬼魅,毫无声息地贴到了他的面前,不等钟遥晚反应便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钟离的脸上,那温婉柔和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嘴角的弧度都未曾颤动。
可那只手传来的力道,却与这笑容形成了最惊悚的对比。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握力。
她的手冰冷,坚硬,如同钢铁的钳子猛然合拢,毫不留情地碾压着钟遥晚的腕骨!
“呃啊——!”
钟遥晚痛呼出声,可是却没有引来梦境中那个女人的丝毫怜悯,反而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尖锐、蛮横、毫无缓冲的剧痛贯凿进他的神经末梢,再沿着脊椎一路炸开!
这痛感是如此真实,如此剧烈,甚至穿透了梦境的壁垒,让躺在床上的钟遥晚身体猛地一弓,眉头痛苦地拧成一团,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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