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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懦夫一样跑了!
!
我恨我自己,我恨不得当时被打死的是我……可是……可是我太害怕了……我真的太害怕了……”
“你不知道脏皮猴有多可怕……他……他只有半个脑子!
真的!
只有一半!
眼睛也只有一只,另一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齐刷刷砍掉了一样!
可他居然还活着!
活了这么多年!”
江泽的身体开始颤抖,逐渐地语无伦次,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后来……后来我在工地上干活……亲眼看到一个工友,被掉下来的钢筋……正好砸中了脑袋……半个脑袋……就、就那么没了……我当时……我当时马上就想到了脏皮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且近乎狂热的恐惧联想:“脏皮猴只有半个脑子都能活!
那个工友……那个工友说不定也能救!
一定能救!
他肯定没死透!”
“可是事实是……那个工友死了,当场死亡。
那个脏皮猴一定不是人,是怪物,是怪物……!
连左左姐都没有办法制服他……左左姐都被他害了,被他关起来,被他……我算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农民,一个没用的包工头……我能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当时能怎么办?!
!”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破碎而绝望,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恐惧、愧疚和一种近乎崩溃的自我开脱。
他瘫坐在床边,大口喘着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那副被悔恨和恐惧啃噬了二十年的,残破不堪的躯壳。
钟遥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午前的阳光从被铁栏杆切割的窗口挤进来,在江泽身上投下一道道狭长而坚硬的影子,将他蜷缩的身影分割得有些支离破碎。
耳钉在他耳垂上微微发热,像是钟离的记忆正在怀念她曾经的挚友。
钟遥晚不动声色地将这点异样压回心底,定了定神,继续问道:“你是怎么认识唐策的?”
他顿了顿,又问,“你又是怎么找到唐左左尸体的?”
江泽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带着未能消散的惊悸,显然还没从回忆起半脸男的恐惧中走出来,但是好在,但好歹,他的思路还能勉强接上钟遥晚的问题。
“后来……我在城里,偶然遇到了唐策。”
江泽的眼神有些空茫,“他长得和左左姐有些像……主要是气质很像。
我看到他的时候就呆住了,他注意到了,就主动来和我搭话。
我才知道,他原来是左左姐的弟弟,他这些年一直在找左左姐……左左姐还有了个女儿,因为那个禽兽,从来都不肯说话。
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好混账,左左姐的亲人找了她十几年……我明明知道她在受苦,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钟遥晚的心脏狂跳,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我知道左左姐可能在哪儿。”
江泽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病号服的袖口,“我带他回了桃花村。
但我怕遇到村里人,不敢白天回去,就领着他在晚上偷偷摸进去的。
我们找到半脸男家……那里早就空了,积了很厚的灰。”
“我们想,左左姐如果出山的话,一定会想尽办法回家的。
既然她没回去,那她多半……还在山里。”
“我们从小就在山里的人,在山里会有一种独特的方向感。
我们两个找了三个月,最后在一个小山坡上找到了左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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