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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炸响在死寂的空间里。
他的肩膀以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度向中间扭曲挤压,锁骨像枯树枝般突兀地支棱起来,将校服顶起尖锐的轮廓。
皮肤下的肋骨清晰可见地一根根错位变形,仿佛有双无形的大手正在将他像抹布般拧绞。
他整个人就像被揉皱的纸团,竟真的被那个碗口大的墙洞吞噬了。
先是手臂,再是肩膀,而后是身体、大腿……
钟遥晚能清晰地听到内脏破裂的闷响。
最恐怖的是——他显然还活着。
少年的头颅拼命向后仰,想要抵住这股力量。
他颈下的青筋暴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正死死盯着钟遥晚,里面盛着的不仅是绝望,还有后怕、哀求、控诉……
他的眼中映照着太多的情绪,复杂得钟遥晚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他?
少年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带血的气泡从喉管涌出。
他的脸涨得通红,钟遥晚还能够看到他眼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最后,连头颅都被挤得变了形,被拖入了洞中。
……
钟遥坐在床上剧烈地呼吸着,他拼命想要忘记少年被吞噬前那双暴凸的眼球里凝固的绝望,可那画面却像烙铁般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梦里少年骨骼碎裂的声响,仿佛还在耳畔清晰地回响,夹杂着皮肉被撕裂的湿腻声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指节分明,掌骨清晰,手背上凸起着青色的血管,虎口处有近期练习体术时留下的薄茧——确实是属于他自己的、男人的手。
可是此刻,梦里那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无力感还牢牢地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疼。
窗外天色还未全亮,城市笼罩在一种铅灰色的寂静里。
钟遥晚坐在床沿,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那股噩梦带来的悸动。
他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些。
他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过六点出头而已,他根本没有睡下去多久。
这个梦很不寻常。
钟遥晚已经和鬼怪打过不少交道了,这些婴儿并不是他见过最恐怖的,可不知为何,仅仅是睡前看了一段视频,那些画面就像某种腐蚀性的液体,渗进他的潜意识里,让他噩梦缠身。
屏幕的冷光在昏暗中照亮他苍白的脸。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始搜索“李国强”
这个名字。
作为烛游家具城的创始人,李国强的公开信息相当详尽。
资料上显示,李国强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在工厂上班。
转折点发生在1995年。
李国强在上工途中,突发奇想买了一张六合彩,结果意外中得头奖。
这笔横财让他果断买下当时还属于城市边缘的一块地皮,建起了烛游家具城。
李国强就像是一个福星一般。
他离开了工厂以后没多久,工厂就倒闭了。
反观烛游家具城,那是当时平和市的第一个家具城,又恰逢经济起飞的时代浪潮,迅速获得了成功。
后续,李国强虽然没有继续扩展家具城的生意,但是却将触角伸向了各个领域。
投资、慈善、社会活动……他在南城构建了一张复杂而广泛的关系网,成为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名字。
可这一切繁华的描述,都无法解释那个墙洞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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