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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应归燎立刻没了声音,瞬间像被掐住了嗓子,所有的火气都烟消云散,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转头看向身边还闭着眼的钟遥晚,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宝贝,该醒醒了。
再不起小哑巴真要拆门了……乖,一会儿上车再睡。”
陈祁迟这会儿睁开眼了,一扭头就看见应归燎正半撑起身,低头去蹭钟遥晚的额头,眼神软得不像话。
陈祁迟:“……”
好想把眼睛戳瞎。
吃过早餐过后,四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平和市。
昨天陈飞升和虞海棠来的时候还带了司机,但是他们回程是自驾的,于是陈祁迟干脆让汪师傅把自己的车开了回去。
反正他和唐佐佐他们都是一路的,坐一辆车就好。
三个人在唐佐佐的鞭策下,认命地将老宅中要带走的东西都放进了后备箱里。
钟遥晚和陈祁迟一起去把问陈文借的录像带归还了。
应归燎则趁着个时间,找了个空纸箱,在底部垫上柔软的毛巾,并把小黑抱了进去,放进后座。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院子里,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多年的老宅。
晨曦均匀地洒在青灰色的瓦片上,檐角的杂草在微风里轻轻晃动。
屋门紧闭着,门上的铜环泛着温润的光。
院子里那棵老柿子树静静伫立,枝桠伸向湛蓝的天空。
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每一个清晨别无二致,仿佛下一刻,那扇门就会“吱呀”
一声打开,奶奶系着围裙探出身来,喊他回家吃饭。
可他知道,不会再有了。
这里不再是他随时可以回来的“家”
,而变成了一处需要特意开启的“故宅”
。
锁上这扇门,就像亲手为一段漫长而安稳的岁月画下句点。
钟遥晚站在门前,抬起手,将钥匙插进锁眼中。
他的眼神有些空,望着门板,却又好像透过门板看到了更遥远的时光——童年的嬉闹、爷爷的磨刀、奶奶的叮咛、夏日午后的蝉鸣、冬日院中里的火光……所有鲜活温暖,属于「家」的细节,此刻都化作一股温热的酸涩,悄然涌上鼻腔,又被他用力压回眼底。
陈祁迟走过来,手掌轻轻压到他的肩膀上。
钟遥晚没有回头,却对他摇了摇头,随后不再犹豫,锁上了故宅的大门,随后转身上了车。
车轮碾过村口的石板路,驶上平坦的柏油大道。
后视镜里,临江村的屋舍、树木、蜿蜒的江岸迅速后退,缩小,最终模糊成一片青灰色的轮廓,融进远处氤氲的山色里。
*
回到灵感事务所,钟遥晚只略坐了坐,安顿好小黑以后,就赶往机场了。
暮色四合时,他已经出现在了妖魔鬼怪事务所的客厅里,赶上了柳如尘和小葵的晚饭。
见到他,正往嘴里扒饭的柳如尘和小葵齐齐一愣。
“小钟哥?!”
小葵放下碗,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不是说要在家多待几天的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钟遥晚换上拖鞋,走到餐桌旁,也不客气,自己拿碗盛了饭,在空位坐下。
“家里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还算平稳:“而且这两天基本没怎么合眼,骨头都快散架了。
明天我得好好睡一天觉,后天再上班。”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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