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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王重晚一直盯着二人,此刻更是一副讥诮的表情,杨武只好先放开李星月的手,不甚自在道:“不过生死有命,一切都是他的造化,也没什么可强求的。
说不准他现在回光返照一时醒了,下一秒又一命呜呼去见阎王了呢?”
“哇……小武哥哥……”
李星月的表情一下就垮了下来,聊胜于无地揉着自己被掐青的手背,“你真是会说吉祥话呢……”
“女郎,真是抱歉……”
王重晚笑得像个正人君子一般,伸出手想要接过李星月的手,“您的手没事吧,需要叫大夫看看吗?”
李星月觉得这人不会演戏到了极点,伪装体贴都能透出点儿假惺惺,也不知道是该评价他没有三板斧还非揽瓷器活、还是可怜他自视甚高不清楚自己的水平装都不愿意费心装的像一些,总而言之,败坏了她与之用演技“一较高下”
的劲头。
不过她仍旧扯出个羞涩的笑,任由王重晚捉住自己的指尖、杨武皱着眉伸手去夺之际,方如梦初醒一般抽回手来藏于袖中,硬是憋笑憋出了点儿脸红:“不,不用啦,重、王少侠,也不是很痛,多谢您的关心……”
其实还是蛮痛的——李星月欲哭无泪地想——她刚才没看错的话,她手背好像被那人破碎的指甲盖刮出了几道血痕来着……
“咳!
唔嗯……”
床上那人猛地呛了一下,抓着床沿就要翻身下床,吓得李星月一个措手不及,还没及反应就赶紧把他抱住,嘴上一不留神便脱口而出一句抱怨:“喔!
做什么这么急!
下床来找什么呢,找罪受呢么!”
下意识刚伸出手的王重晚僵在原地,表情微妙地看向李星月的背影,微妙中有些不易察觉的嫌弃。
他身旁的怜童虽然也赶紧跑上来帮忙把他搀回床上去,但表情也有几分古怪,偷偷打量了李星月好几眼,似是觉得她前后不一,表现很奇怪。
李星月背对着他们已然汗流浃背了,幸好杨武叹气归叹气,还是一边帮她把那人从他身上扯下来,一边帮她解围:“唉,星月,你不要总是救人心切说些胡话,不然总日后后悔羞惭也不是个办法啊……”
不过那人没给几人纠结这种细枝末节的空间,他就像个刚破土而出、力大无穷的新生僵尸一般,死死地抓住第一个抱住他的李星月,倚靠在李星月怀里止不住地颤抖着,气喘吁吁、冷汗涔涔,吓得众人皆尽变色,生怕他一个没挺住直接死在李星月怀里。
王重晚皱着眉头想叫唤着小厮去喊大夫,怜童废了老鼻子劲儿死活没能掰开他哪怕一根手指,杨武握着他的肩膀几乎要生气到直接把它掰断。
李星月咬着嘴唇怔怔地垂眸看他,有些慌张又觉得他可怜,一双手臂虚虚地环抱着他,既不敢用力、也不敢放手。
“你,你,你别死啊……”
李星月说,两只大眼睛里盈了点儿泪,“我不想你死哎……”
“呵……呵……”
他怔怔地看着她,随着他一起苏醒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神智撕裂,“呵……”
他佝偻地蜷缩着,拼命地喘息着。
但是这个怀抱出奇的温暖而滚烫,鼻尖萦绕着烧热的最后一缕梅香,耳畔喧闹的声音嘈杂却有序,时限里阳光中的小菩萨终于变得无比清晰——那颗毛绒绒的脑袋、泪盈盈的双眸竟是一张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的女孩子。
他终于确信这不是一场幻梦,于是猛地咳出一口淤血来。
“哇啊!”
李星月被血喷了一身,眼见着他脸色灰败如墙纸,吓得差点哭出声来。
杨武终于忍耐不得,“咔嚓”
两声卸掉他的肩膀,捏着他的后领把他直接甩到床上去。
“小武哥哥!”
李星月焦急地出声制止,身前却走上来那个假笑嫣然的王重晚带来一串虚情假意的宽慰:“女郎!
女郎,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李星月没忍住瞪了他一眼,扒开他扑到床边,半路被杨武用胳膊拦住。
杨武冷冷地看了一眼手脚不干净、行为不检点的王重晚,语气也有点硬邦邦的:“你着什么急,还嫌手上受伤不够吗,还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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