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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琅在病房的时候,很难听见声音。
空气永远以一种静谧的匀速流动,除了仪器的声音,玻璃屏障将一切隔绝开。
他状态好的时候可以看会平板,或者让陪护机器人读书给他听。
因为身体不好,也不能多听。
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声音的变化极为敏感。
他能通过脚步声辨认出来是护士来了还是家人,来探望的人有几个,分别是谁,现在当然也能凭借细小的特质,分辨出同一个人变化音色下不变的共同点。
池琅惊得火苗炸开,古朴的戒指都变成了一团毛刺球。
是他!
耳边的声音低沉磁性,轻飘飘又沉沉地压下来,轻描淡写好像不带什么情绪。
但那种几分恹恹,好像半死不活觑着眼皮说话的感觉,又字字炸在耳边特别威严吓人。
不会错的,池琅身边从来没人这样说话,他单凭两个字就听出来了!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来的,糖片呢,骨头呢!
池琅慌张得不行。
脏东西心眼小得不行,上次就很生气,开口凶巴巴地问他,说谁是脏东西呢,要不是他跑得飞快,差点就被拦下来了。
哦对了,之前也不是他听错,脏东西还让他快滚来着,声音不像现在装装的,一听就知道脾气暴躁不好惹。
火苗整个僵住,脑子里拼命想办法,又一条条否决。
找这群少年帮忙,他们离他不远,但也说不上近,这个距离就算弄出动静来,恐怕来支援的速度也比不上脏东西一口把他吃了。
更不用说,他们完全可能选择先谨慎地观察试探,而不是上来救他。
也不能跑,糖片和骨头还在身后,和上次一点都不一样……
池琅“咕咚”
一声把害怕咽下去。
那道“回来”
的话落下,脏东西就没再说话,但有如实质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还在,得说点什么。
池琅缓缓转过身,火苗竭力嘭起来,努力不要后退:“我——”
他话未出口,眼睛震惊地瞪大。
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
紧接着熟悉无比的骨头隔空飘过来,池琅的身体一轻,就觉得被一只无形的手提溜了起来。
那手将他捏来转去,像是在检查什么,同时,那道一直锁着他的视线跟着打量。
池琅像一团风中的野火被拉来扯去,最后嘣地一声弹回小火苗。
他被轻飘飘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种力量不需要炫耀,但分明是在炫耀和威胁。
骨头看着他,用先前那种让池琅高兴的有情绪的神采,高高在上,活像端着下巴,他用着脏东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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