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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好了,这些年也攒了点钱,还能吃上几年,我想四处转转。
你们年轻人不是老哼哼一首歌吗—我也潇洒走一回,等钱花光了,就要饭,这个我在行,当年我从家逃出来没少要过饭,一根打狗棒,一捧讨饭钵,不亦快哉。”
突然想起,我来这个医院报到的那天,一个疯子伸指如戟,怒视一条狗,旁若无人地大骂:你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刘老头给我把酒满上,说:“丁医生,你还不知道吧,你被处分的事才是个开始,往后,还有你受罪的日子!”
“怎么说?”
“上回咱们喝酒,苏卫东不是跟你说了吗,跟你好过的那个姑娘,就是姓夏的那个,那可是王众议的闺女。
王众议第一个媳妇得癌症死了,后来他又娶了一个。
那闺女叫啥来着?哦,夏雯。
这个续弦听说对夏雯不好,三天两头不是打就是骂。
后来夏雯考上医学院,就再没回过家。
王众议倒是老去看看闺女,还经常在医院里说:‘我闺女将来肯定比我强,她可是医学院的高才生。
’”
豁然开朗。
这个词的词义就是:有那么一道闪电在你脑子里咔啦一声,蓦地,你颅腔之内亮如白昼,每一个皱褶都被这道强光掀开,所有的东西,之形态、之大小、之颜色、之构造,皆一览无余。
苏卫东。
我的同居密友。
我的师兄。
夏雯的同窗。
多年前慷慨激昂壮怀激烈的领袖。
一个蛊惑高中女生的演说家。
一个杰出的投机者。
那天,所有人的眼神都怪异无比,只有一人不同,与我调笑一如平常。
此刻慢镜头重放,在脑幕上,他对我复笑一笑,我便从头直冷到脚跟,晓得他的布置,都已妥当了。
呼机显示:傍晚六点,刘满月约我在公园见面。
人工湖的湖面上,冰已解冻。
融开之后的湖水露出本来面目的肮脏,黑色的蓝色的白色的废纸和塑料袋漂浮在水面上,水呈黄褐色,像是一大盆陈尿。
湖边的树木被恋栈的寒流镇压得一动也不敢动,嫩芽还藏在枝条里,似乎明白即使勉强出来也要被冻死的厄运。
湖对面是一座土山,山顶立一亭子,影影绰绰的,似有一对情侣靠在亭柱上你摸我我摸你。
这个季节,只有人还贮存着活力,全不管春天的缺席和冬天的僭越。
做人的好处之一,就是任何时候都是**期,都可以接吻、抚摸、**、受孕、生产。
“丁冬,你原来是不是有个女朋友?”
“有。”
“是大学同学?”
“准确地说,是师姐。
你别绕来绕去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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