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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请你下楼去好吗?!”
门外一阵沉默,接着土豆老板骂骂咧咧地往楼下走去。
“那老家伙真该去做个记者。”
提奥摇了摇头,“我的上帝啊……”
文森特看着提奥,虽然说不出话,但头脑却格外清醒。
“我的上帝啊?”
——在上帝诞生之前,或者说在《圣经》普及之前,老百姓用什么词来表达感慨?哦!
我的烟斗?他看了看手中的烟斗……不对,那时候应该还没有这玩意儿。
见鬼,把烟斗送到嘴里怎么变得那么难了?倒也不是非抽不可,只不过有支烟斗塞在嘴里,至少能提醒自己继续呼吸。
提奥看着他,像看着一根正在做仰卧起坐的竹竿。
“我看你还是别抽烟了。”
文森特用最后一丝力气叹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了下来,但眼神依旧不想放弃。
“这东西……止痛。”
“谁跟你说的?”
“狄更斯……”
“我的上帝!
狄更斯又不是医生,他就是个职业编故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提奥还是伸手托着文森特的手,将烟斗送到他的嘴边。
文森特张开嘴,伸长脖子够了一下,没够到。
提奥放下手原地转了一圈,将注意力集中到地上的那堆脏衣服上。
他弯腰从那堆衣服里挑了两件捏起来还比较软的团成一团,小心翼翼地塞到文森特枕头底下,再慢慢地将文森特的手臂弯曲到嘴边。
真是一个烦琐而又漫长的过程,这是文森特头一回感受到身上每块肌肉的存在,它们互相拉扯着,仿佛全都连在伤口上。
“这样好点了吗?”
提奥问。
文森特嘴里再次呼出白烟时的表情,简直就像接上氧气的心脏病患者。
“真他妈舒服,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他心想,“这会儿老爸或许正和上帝在一块儿,如果连老爸这么虔诚的基督徒都见不了上帝,那还真是……太见鬼了。”
他想起儿时父亲布道的样子,每个周日,当他站上津德尔特小教堂的那个布道坛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对津德尔特的乡巴佬来说,牧师梵高简直就是那儿的神。
这似乎是他对父亲全部的记忆了,他甚至已经记不清父亲年老时的长相了。
记忆里的父亲永远40岁的模样,一头银发,目光坚定,气度非凡,和现在的提奥几乎一模一样。
他看看提奥,心想自己怎么就没遗传梵高家帅气的基因。
他们两兄弟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水仙花遇到了洋葱。
当然,自己是那颗洋葱。
提奥真的越长越像父亲了。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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