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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时间的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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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空间是时间的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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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想起我在2018年所居住的Loft里(带阁楼的公寓),低矮、逼仄的二层空间,总是唤醒着我对当年的压抑生活的记忆。
有一次,我临时因事出差,驱车赶往机场,周围刚下过雨,湿漉漉的空气瞬间起了大雾。
行驶在迷雾中,我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年里第26次踏上出差的航班。
我从来都不喜欢开着顶灯,不喜欢把房间照得明亮通透,而是用各种小台灯和落地灯打造自己周围的空间,在一片黑暗中用一簇小小的暖黄色的光包裹自己,如同遥远的祖先在黑暗的森林中燃起的一把篝火。
这是基因里对温暖感与安全感的需求。
我们总是以为自己能对珍惜的东西拥有不灭的记忆,以为自己能够把握时间、能在时间中认识自己。
然而随着时间的一往无前,到最后却发现,我们能截取的只是时间的一系列定格。
我相信,人与人之间对空间的感受大抵是相似的。
人们总是高估语言,总是将过多注意力集中在故事情节和文案中,急着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想法。
然而,一段视频中的空间,是观众无法摆脱的感知起点。
当我们想倾诉自己的心声,像与朋友对话一样与观者进行一场安静的交流时,或许不必我们开口告诉他们“嘿,我想与你们对话”
,而是把这一切交给空间来表达——柔软的沙发、暖色调的落地灯,穿上与这个柔软的环境十分搭配的纯棉睡衣,怀里再抱着一个松软的抱枕,就像大学时代我们最爱的睡前聊天一样。
当我们想拍一些传达专业知识的短视频时,人物背后最好有一组偌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人类的精神食粮,若想让氛围更浪漫洒脱一些,不那么古板严肃,也许此刻的地毯上、桌角上也七零八落地摊着看到一半的书,视频中的人物还可以赤脚坐在毛毯上,地上再摆上一个忽明忽暗的小油灯。
2
空间并非简单的环境,而是一个集合的概念。
每一个空间都有人们共识下的基本内涵。
凌乱的桌面,满地的纸张、图稿,在一整面墙的书架包围中,抬起头来的大概率是一个天才画家;而色彩明艳、富有异国情调的房间里则会走出来一个妩媚的少妇;而一个一丝不苟的工程师的房间应该是整洁的,并带着一点点洁癖……尽管有的时候,这与实际情况可能大相径庭,但这符合了大多数人对空间中的人物的想象。
有时,一些短视频的创作者利用了这样的惯性想象,在视频中构建反差,我们进而看到生活的陌生感,就如同“蒋明周”
在本应该全是工人工作的工地中大唱动人的粤语情歌,就如同“糯米大兔子”
在日常的居家环境中滔滔不绝讲起诗一般的语言。
每一个空间都有其高度。
在电影《傀儡人生》(BeingJohnMalkovich)中,在低矮的办公环境里,主人公必须一直弯着腰工作、谈话、整理文件,他的一切行动都需要躬身完成。
空间逼迫着身体的改变,传递着主人公弓着身子时的疲累和难受。
古代帝王的宫殿,一定要建造在高地之上,这样才能更展现权威。
教堂尖形的拱门、高耸的尖塔,还有透过彩色玻璃投下来的五光十色的光线,即便不识字的信徒也能感受到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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