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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靳给他的一直是臭脸。
“哥哥,什么事儿啊?”
还没出门的李连一拉住门把手的手顿了下,江欲燃这句话看似寻常,听在人耳朵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余光里年轻人嘴角洋溢的微笑,眼神专注地看着对面的人,好像他面前不是什么冰山一样的大老爷们儿,而是什么天仙儿。
前几天他被程粤按头看了一部电影,那是一部对于国民来说讳莫如深的题材,不知怎的,李连一突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念头,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发酵起来就被沈靳的一个眼刀逼了回去,对于他杵在门口发呆的行为进行了无声地警告,李连一收到眼神回过神来哆嗦两下,他真是吃饱了撑的,就他老板,怎么可能。
沈靳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今天晚上有个应酬,你和我一起去,这是资料你了解一下,别到时候连别人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懂。”
“放心吧,肯定不给哥哥丢脸。”
沈靳现在不想和江欲燃讨论任何正事以外的事情,看到江欲燃在那里模样认真地翻阅资料,他的思绪不由有些恍惚,记忆里那个和他挤在天台那个铁皮棚里的小孩一转眼就长成了大人模样,江欲燃哪儿哪儿都好,其实在很多时候很多方面沈靳这个不善于表达的哥哥对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崽子都挺满意的,除了那一点。
记忆中总爱哭鼻子的小孩被等比例放大的年轻英俊的脸替代,江欲燃笑眯眯说:“哥哥,你刚刚偷看我?是在想什么?”
沈靳自动忽略他的话,鉴于江欲燃的厚脸皮,他一时半会儿口头上又没有能让这小子顾及的把柄,打也打过骂也骂过都收效甚微,所以大多时候沈靳对他的话都只能装聋作哑。
他拿了羊毛大衣套在西装外面、“看完了就跟上来。”
江欲听到沈靳的指令燃就立刻起身收拾东西,也不纠结沈靳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今年冬天雪下的不大,下午五点,刚好稀稀拉拉往下落起来,车子停在公司大门口,江欲燃从背包里拿出一副皮手套追上沈靳;“哥哥,这是我前两天买的,还没来得及给你,每年冬天你手上的冻疮就容易复发,戴上这个会好一点。”
说完就要给沈靳带上。
这会儿正是下班高峰期,在这么多员工面前和一个男的拉拉扯扯陪你想想就觉得难看,而江欲燃又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沈靳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一把抓过手套赛进口袋:“我自己来。”
他说完率先钻进车后座,江欲燃跟着坐进来,他的手在头上胡乱扒拉两下把碎雪扫落,随口道:“这种天气吃烤红薯最合适了。”
沈靳微微侧头扫了他一眼,江欲燃看到他的动作后笑道:“以前每年过年哥哥都喜欢买烤红薯给我吃的,还记得吗?”
江欲燃是那种乍一看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的人,他的眼神明亮有神,笑起来时似乎有种魔力让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放松下来,这个岁数无疑是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徘徊在学校和社会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群体之间,有人在这个时候选择自由和风,有人在这个时候选择面向生活和孔方兄,但无论是哪种选择,他们永远都有重新开始和奋勇朝前的勇气。
小时候的沈靳觉得江欲燃命好,长了一张还不错的脸,让人对他狠不下心来,连他这种自我评价都是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了他牺牲那么大,他认为自己吃了多少苦江欲燃就享了多少福。
也是因为命好,都十几岁了还能被家庭健康优渥且无儿无女的江家看上,带回家去精心教养。
可后来沈靳换个角度想又觉得其实江欲燃也挺惨的,小小年纪成为孤儿,被他丢来丢去的,好不容易有了养父母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得,养母一死,江泽成那副架势说句实话沈靳估计也熬不长。
说不定江家两个老的比他能活,到时候对江欲燃来说那就真的是老的老小的小,所以沈靳推己及人,觉得江欲燃应该每天愁眉苦脸心事重重才符合常理,他应该每天求神拜佛求老天爷让江泽成多活几年才对,一天天在他面前扯些有的没的,读书上班都跟没事人一样,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江欲燃突然靠了过来。
司机还在前面开车,沈靳警惕地往后移:“干什么?”
江欲燃抬手拍掉沈靳耳后离脖子很近的那里,落在头发上的快要融化的雪,“你感冒才好,要注意一点。”
沈靳相信不是他的错觉,这种带着点亲昵的动作让他眉头紧锁,要不是有外人在场,以他的脾气早就骂人了,然而江欲燃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就着这个姿势从沈靳的大衣口袋里把手套拿出来握住他的手:“哥哥,你忘记戴手套了。”
沈靳的手不光滑也不细腻,从前常年的体力劳动都在这双手上留下了痕迹,手掌宽大却不厚实,十指匀称修长,扇人巴掌的时候格外有力。
江欲燃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般捧着沈靳的手,在司机看不到的地方慢条斯理地给他戴上手套,抬眼时对上沈靳冰凉凉的目光,扬起一个安抚人的微笑,松开手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干。
沈靳冷冷哼了一声,抽回手偏头望向窗外。
接下来江欲燃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翻他的项目书,沈靳本来也没想他能多顶事,不过是因为李连一被他安排去做别的事了,秘书办另外两个也都有安排,这才拉着江欲燃来做替补。
车子停在一家会所门前,七点不到,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华灯初上,十几年的时间让这座城市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城市在日新月异的时代发展中越发恢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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