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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就上述两位导师的阐述本身,也含有彼此的制约:马克思讲,旧制度的灭亡也可以呈悲剧性体现;而恩格斯则认为历史的必然要求不能得到实现,才属悲剧。
再如,能否表现与历史进程无关的纯个人性格的悲剧?能否表现一般状态下善与恶、正义与邪恶……相争斗所形成的悲剧?能否表现两种或两种以上势力(或人物)并无善恶之分而只因某种误会、某种不可把握的“机遇”
、“命运”
而出现的悲剧?……
再如车尔尼雪夫斯基对悲剧的论断:“一切人类活动……在某种程度上是和大自然斗争,破坏了大自然自发的活动。
而大自然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规律,人的事业突然地或者逐渐地遭受看来是自然界的破坏,而人自己也受到自然界的破坏。
……这一种人类跟主宰着自然界以及其他人们活动的外在的必然法则进行艰苦斗争的规律,就是悲剧。”
又下定义道:“我们觉得,对悲剧,可以而且应当这样简单地下定义:悲剧是人的伟大的痛苦,或者是伟大人物的灭亡。”
[4]
这段话自然也有一定的概括性,但毋庸置疑也含有某种偏颇:只是强调人类与大自然的斗争(与只从历史进程层面强调悲剧性一样),势必影响悲剧创作题材的宽广性;另外,悲剧只能是“人的伟大的痛苦,或者是伟大人物的灭亡”
吗?这无疑是受到早期古典悲剧理论的影响,过于在“伟大”
、“崇高”
层面上着眼了。
而平居里巷,寻常人事,痛苦不一定“伟大”
、“崇高”
,却能令“引车卖浆者”
流连及自身而感悟至深;“阿Q”
糊里糊涂地因“革命”
掉了脑袋,其人物又哪里“伟大”
之有?而谁会否认其深沉的悲剧内涵?……
凡此种种,旨在说明作为创作者而言,固然不能不领略、参照权威、学者们从不同方面、层面的精彩的独到论说,却也不可因此掉进书袋,毫无一己的整体的洞识,而“步将行而趑趄,口将言而嗫嚅”
,为其拘束了头脑与手笔。
目前一些论述中,对于悲剧更有许多启人智慧、发人深省的研究。
但有些论者过于在名词“训诂”
上做文章,在诸如“悲剧”
、“悲剧性”
、“悲剧精神”
、“悲剧意识”
、“悲剧品格”
、“悲剧人格”
、“悲剧心理”
、“悲剧价值”
等概念的阐述、界定上争论、演绎,纠缠不已,只为“研究”
而研究,为“学问”
而学问,其对于实际悲剧创作的评说与引导,又有多少作用?常有“你不说我还知道个大概,你一细说我反而更糊涂、不敢下笔了”
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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