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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飞:“他妈老子在床上怎么拍?”
林凌:“都坐床上不就好了,你一个男的怎么废话这么多。”
她抬手喊,“小镜子,过来,快过来。”
“小镜子来站中间。”
“站好了啊,来,三、二、一、茄子!”
这是沈靳人生中第一次拍照,他走到展飞床边坐下,有些茫然地看向镜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抬头的瞬间黑沉沉的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在刘大兴“专业”
的指导和林凌强烈的要求下僵硬地牵起嘴角。
画面就此定格。
时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无声息的流逝着,当时沈靳压根没把江欲燃不想读书的话放在心上,后来到了九月开学,小崽子死活也不肯去学校,每天拖着一个麻袋跟一些老头老太太抢垃圾捡,收垃圾的时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一个风声不对撒开脚丫子就跑,宁死不屈。
自从沈靳答应留下江欲燃,他从来都是什么事都是顺着沈靳,乖巧听话,每天都在想着怎么讨好沈靳,每天哥哥哥哥的叫着,生怕沈靳反悔不认他。
这还是江欲燃在父母死后第一次反抗沈靳,他不知道在哪儿看来的话,大声斥责沈靳封建古板一言堂,不尊重他的人生选择,小小年纪,沈靳还有点说不过他。
不过沈靳从来不跟他废话,对此只是冷冷一笑,赏了他两个大耳光,江欲燃还没资格跟他叫板。
在沈靳每天不竭余力的一顿狠揍下,江欲燃还是屈服在了他哥的淫威之下。
这对半路抱团的兄弟俩,从此真正意义上在南城安定下来,相依为命几个字潜移默化的渗透在了那些晦涩艰难的时光里,让曾经争锋相对的两人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亲人。
得益于在文强家一年多文忻对他的教导,江欲燃的脑袋瓜子还算不错,入学考试轻轻松松就通过了,直接上二年级,江欲燃好学的劲儿除了用在学习上,好像其他时候都傻得没边,把学校大课间跳的广播体操当成舞蹈在家跳给沈靳看,后来沈靳每次想起都后悔自己当时没用录像带录下来。
沈靳所在的顺发塑料厂一开始几年也确实盈利不少,后来随着产线的老化,产品的更新换代,生产力渐渐跟不上时代发展的需要,沈靳在那里干了五年后厂子宣布倒闭。
李文山是个好人,卖了房子给工人发了两个月的工资。
林凌年纪不小了,老家给她说的亲事不错,两年前就回去结婚了,女儿满周岁那天还给沈靳和展飞寄了喜糖。
后来厂里生意不景气,她也没有再过来的打算,留在老家没多久又生了二女儿,再后来沈靳就不知道了。
这几年他个子窜的快,如今放眼望去,颇有“一览众山小”
的感觉,日子虽然累了点,但好歹吃的饱饭,褪去了以前那副营养不良的干瘦样,俨然已经是一个俊俏的大小伙子了,他比起几年前爱说话了些,这要归功于展飞生了一副话痨嘴,每天在沈靳耳边叨叨叨,逼得沈靳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长得还行,从前瘦巴巴的时候看不出模样来,现在长开了倒是一副霍霍人的样子。
从前厂里的大姐大妈爱好给他给一些十五六七的姑娘牵线搭桥,又恨铁不成钢般叹沈靳的不开窍,比不上刘大兴机灵,自己就在厂里找了个漂亮小姑娘当婆娘。
沈靳对这些人操心他有没有对象的事感到无语,再次拒绝了新厂的组长和展飞还有几个同车间几个同事晚上一块儿去吃夜宵的邀请,他今天要早点回去。
江欲燃明天期末成绩出来要开家长会,他说了今天带他去百货商店买新衣服。
沈靳身上穿的是工厂统一发放的工装,简单的甚至有点丑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倒是穿出了一副模范标兵的感觉。
这是沈靳和展飞进的新塑料厂,是个大厂子,规定比以前的旧厂严格许多,生产车间也规范很多,同时工作时间也比以前长很多。
一个月轮休两天假,工资还比以前挣得少。
刚刚因为请假的事跟姓刘的组长扯了点嘴皮子,沈靳心情有些烦躁,一个油腻中年男一天到晚屁事不断,最爱找沈靳他们这些新来的麻烦。
算好聚好散给自己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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