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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金智英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说辞。
郑代贤则认为是金智英太敏感,过度解读长辈的好意。
金智英听到先生这么一说,更是对他失望透顶,原本用于解释的说辞到后来都成了吵架的契机,不停循环。
他们一路开车北上,中途都没有到服务区休息,直到车子在他们家地下停车场停好以后,沉默不语的郑代贤才终于开口:“我想了一路,的确,如果你在我亲戚面前受了委屈,我应该为你挺身而出才对,因为比起由你亲自反驳他们,我应该更好开口;而今天要是我因为你的亲戚受到委屈,则由你为我出面。
我们就这么说定吧!
今天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郑代贤突然把姿态放低,害得金智英无话可说,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却不禁看着郑代贤的脸色回答:“知道了。”
“以后,我有个办法可以不用再听他们的唠叨……”
“什么办法?”
“就生吧,反正迟早都得要孩子,没必要听他们在那里叨念个不停,趁我们还年轻,赶快生一个吧。”
郑代贤的口气一派轻松,仿佛是在对金智英说“我们买一条挪威产的鲭鱼吧”
,或是“挂一幅克里姆特的《吻》拼图吧”
,至少在金智英听来是如此。
虽然两人从未具体讨论过家庭计划或怀孕时间点,但是金智英和郑代贤原本都打算婚后要生小孩,郑代贤没说错什么,只是对于金智英来说,这并不是一件能轻易决定的事情。
比他们早一年结婚的姐姐金恩英也还没小孩,身边大部分朋友都晚婚,所以金智英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孕妇或新生儿。
她无法想象自己怀孕以后身体会起哪些变化,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信心兼顾育儿和职场生活。
主要因为他们夫妻俩都是平日晚下班、周末经常要去公司加班,光靠托儿所无法解决他们的问题,加上双方家长都无法帮忙照顾小孩,她突然发现自己连孩子都还没怀上,竟然已经在烦恼要通过什么方式把孩子托付给其他人照顾,这不免令她很自责。
既然要如此满心歉疚、无法亲自陪伴孩子成长,那又何必要生呢?眼看金智英不停地叹气,郑代贤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会帮你的,别担心。
我会帮孩子换尿布、泡奶粉、用开水煮纱布杀菌的。”
金智英试图将自己所感受到的罪恶感解释给先生听,包括担心产后能否继续上班,以及都还没怀上孩子就在烦恼这些问题等,而郑代贤也静静地听着妻子的诉说,并适时地点头回应。
“智英,我觉得你不要只想着自己会失去什么,要多想想你会得到什么。
成为父母是多么令人感动又有意义的事情啊!
而且就算遇到最糟的情况,实在找不到可以托管婴儿的地方,导致你不得不离职,也别担心,我会负责养你们的,不会让你出去辛苦赚钱。”
“所以你失去了什么?”
“啊?”
“你不是说叫我不要老是只想着失去吗?我现在很可能会因为生了孩子而失去青春、健康、工作,以及同事、朋友等社会人脉,还有我的人生规划、未来梦想等种种,所以才会一直只看见自己失去的东西,但是你呢?你会失去什么?”
“我……我也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自由啊,可能每天都要早回家,所以不能见朋友,在公司加班或者参加同事聚餐可能也会有些不自在,工作完回来还要帮你做家务,肯定会比现在更累。
然后呢,身为一家之主的我,嗯……扶养!
对,还要扶养你们,所以压力也会非常大。”
虽然金智英试图不多做情感上的解读,努力接受郑代贤说的这番话,但是她觉得相较于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模样,丈夫所说的这些转变,都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是啊,你应该也会很辛苦。
不过我绝对不是因为你叫我出去赚钱,才去上班的,是我自己喜欢,觉得有意思,不论是工作还是赚钱都是。”
虽然她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却还是难掩心中的不甘,以及好像只有自己会有损失的心情。
周末早晨,两人到附近的植物园散步,植物园里遍布不知名的白色小草,密密麻麻地长在地上,郑代贤感到新奇,问金智英:“世界上还有白色的草啊?”
金智英回答:“应该是某种草本植物。”
两人踩着柔软的白色草地,慢吞吞地走了好一会儿,突然看见草地中央有一块像婴儿头部一样圆鼓鼓的绿色东西,他们走近一看才发现,竟然是一根白萝卜,又大又漂亮的白萝卜,下半截插在泥土里,只露出上半截。
金智英一把拔起那根萝卜,没想到它白净无瑕,几乎不沾任何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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