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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今日不巧,竟还偶遇一人,正是多年前踹过萧嘉淮一脚,被他铭记于心的大皇子。
大皇子已然早至于此处,正拉弓如满月,瞄靶松掌,一箭而穿靶心,傲然挺直腰脊,更添自豪。
忽视线挪移,见陈以容前来,顿时喜上眉梢。
这大皇子一介武痴,一直想与人切磋,提升武艺,今日终有机缘。
他早知晓这位太子伴读是一代猛将之才,去年秋猎,文景帝大赞他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实乃未来枭雄。
大皇子当即掌握缰绳勒马,翻身而下,行至陈以容面前朗声一笑:“陈小公子可算来了,我已然等你许久。”
陈以容心生狐疑,他因忌讳当年之事,与人素来毫无瓜葛,唯恐自己想起当年之事怒从心生,再坏了宫中规矩,牵连纪国公府满门。
“大殿下此言何意?”
大皇子伸出手臂,搭至人肩头,将手中弓箭递到陈以容掌间,“早知晓陈小公子箭术高超,有心与你切磋,正巧今日你来了,不如与我比试一场如何?”
陈以容肩头微沉,眉心稍蹙,又转瞬舒展,他接过弓箭自谦道:“臣不过略通一二,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倒是大殿下方才见那一箭,弓如霹雳弦惊,可谓风驰电擎、行云流水,那才叫气吞山河。”
他不知这大殿下事什么章程,早年间彼此视而不见,如今似更换了一人般,当真让他摸不清头脑。
“那大哥可是找对人了。”
正在陈以容进退两难之时,忽传来熟悉声音,他欣喜般回首,看到萧嘉淮缓步而来,只目光触及到大皇子搭在他肩上的手臂时,眼中似有一瞬阴沉。
大皇子看到来者,笑得爽朗,松开搭在陈以容身上的手臂,向他抱拳,“五弟今日好兴致,竟然也逃掉先生的课,来这练武场了?”
萧嘉淮回他一礼,面上是疏离的恭敬,“先生所讲的繁文缛节,天下大道之言,嘉淮早已铭记于心。
怎有这习武场有趣?这不是想跟大哥学着,也提升一下武学。”
陈以容听他胡诌之言,不由在心中发笑,分明是一路追随自己而来的,还说得这般虚假。
谁知默不作声之时,竟又听得萧嘉淮‘大放厥词’。
“阿容箭术精湛,学得百步穿杨、弦无虚发,这京城中能与大哥不相上下者,恐怕唯有他一人了。”
陈以容神色惊愕,不可置信般向人看去,不由压力倍增。
他骑射之术确实精湛,诸多要领也捻熟于心,可是如今要与之比试的人是武痴大皇子,这可真是难为他。
“臣没有殿下说得这般好。”
陈以容面上仍有谦恭之色,言语间有些咬牙切齿。
他的五殿下定是对方才之事耿耿于怀,才这般刁难他!
可弓箭在手,他再难推脱,此刻立于靶前数十米外,弓开圆满,阖单目,以右掌扣弦,指搭箭尾,虎口推弓。
以眼为尺,忽松掌,此箭既出,似惊风呼啸过,箭至终,恰于中心。
只一箭便中靶心。
大皇子见状,忙迫不及待喊声:“好箭!”
他再看陈以容时,更多添几分欣赏之意,“箭风有惊云之势,足以见凌厉,假以时日,你必为一代枭雄!”
“殿下谬赞了,不过是恰巧走运而已。”
陈以容听他赞赏之言,并未露半点窃喜,仍恭敬有礼。
他此刻更是诧异,当年大皇子对萧嘉淮所作所为,堪称恶劣。
怎如今不过九年,这二人便似全然忘记?
萧嘉淮远眺箭靶,心生莫名的骄傲。
他忽而回想起去年之事颇有感慨:“其实论箭术,太子殿下在去年秋猎,也是惊艳了众人。”
大皇子点头便是赞许,“的确,太子不愧是国之储君,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帝王之材。”
“是啊,父皇常说,居庙堂之高,则需守社稷之深远,若只懂文墨,不精于武,恐他日遇兵临城下、四面楚歌,将无力回天。”
萧嘉淮目光微动,语气逐渐放得柔缓,“臣弟犹记少时太子所言,他道夫子曰兵法,可纸上得来终觉浅,若非演武场实学,恐也难肩负重任。”
大皇子未出一言,只深望着面前这位五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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