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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缕金芒沉入地脉时,青铜祭坛上只余两柄相拥的断剑。
剑身缠绕的常春藤开出细碎白花,有早行的修士驻足聆听,恍惚听见风中传来两个重叠的声音:“原来噬魂咒的解药是彼此成魔。
““不,该说是我们终于读懂了青铜鼎上那句谶言——““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雨是后半夜下起来的。
我站在便利店落地窗前,看霓虹灯在雨幕里扭曲成发情的蛇。
冰柜冷气扑在脸上,混着潮湿的霉味,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
你攥着我冻僵的手塞进卫衣口袋,自己却单衣站在路灯下抽烟,火星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像极了我们初遇时解剖室跳动的福尔马林灯。
“要关东煮吗?“你忽然转头,睫毛上凝着霜花。
我盯着你围巾缝隙间露出的青紫血管,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那时我们总在解剖课后去巷尾吃关东煮,你总把萝卜和魔芋丝拨到我碗里,说寒性食物伤胃。
此刻塑料托盘里的萝卜浮在汤汁里,像你永远温顺的笑。
收银台传来扫码声,惊醒了回忆。
我摸到口袋里皱巴巴的诊断书,肝癌晚期四个字在雨声里发潮。
三个月前你帮我伪造的体检报告还锁在办公室抽屉,墨迹在a4纸上晕染成蜘蛛网。
当时你戴着橡胶手套抚摸我的后颈,医用酒精的味道刺得人眼眶发酸:“别怕,我在。
“玻璃门突然被撞开,穿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挟着雨气闯进来。
你条件反射般弹起身,解剖刀从白大褂下摆滑入掌心。
我看着你虎口处新添的刀茧,想起上周在停尸房,你握着我的手将柳叶刀捅进假人胸腔时,也是这样发烫的温度。
“监控拍到你了。
“男人甩出照片,便利店监控里我正往你白大褂口袋塞东西。
你低头看了眼照片,忽然笑出声。
那笑声让我想起解剖课上你切开尸体的第一刀,刀刃划开黄色脂肪层时发出的细微黏腻声。
雨点砸在玻璃上,我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
十七岁那年的夏天突然在记忆里翻涌,你蹲在器材室帮我擦汗的模样。
那时我刚被查出性向障碍,躲在更衣柜后舔舐伤口,你抱着急救箱撞开柜门,消毒水味混着你后颈的汗味涌进来。
你什么都没问,只是用纱布裹住我渗血的手肘,说:“伤口要透气。
““为什么要帮我?“我盯着你解开两颗纽扣的领口,那里有道月牙形疤痕。
大一那年替我挡刀留下的,当时你躺在血泊里还在笑:“你这衰仔总算有点用处了。
“此刻你低头整理解剖刀的模样,和当年倚在医务室床头啃苹果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你忽然伸手按住我颤抖的手背,医用橡胶的凉意渗进皮肤。
这个动作我们重复过太多次——在解剖台前调整持刀角度,在停尸房搬运尸体,在校长办公室伪造档案。
你指尖有常年握笔形成的茧,此刻却像手术钳般精准扣住我的脉搏。
“因为你是唯一看得懂我的人。
“你声音很轻,像手术室里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我浑身血液凝固,想起上周三凌晨三点的标本室。
月光穿过百叶窗落在你侧脸,你正用镊子夹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胎儿标本,突然转头问我:“你说这些未完成的小东西,会不会也在想妈妈?“冰柜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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