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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就成了新区居民出行的一条道儿,白天人来人往,晚上大家出来溜达也喜欢从那里走。
更可恶的是汽车,不只是周边小区里的趁机乱停乱放,还有两家外省跑长途的大巴见没人收费,也夜夜把它当成了免费停车场。
一条不在规划内的胡同就这么出现了。
开头肯定没人管,胡同不大,人来车往老出事,所长就说,得,成了综合治理的难点了,设个临时岗亭吧。
就设了,派了我天天去盯着。
也奇怪了,不设个岗亭吧天天出事,设了以后倒不见有事。
后来我去查,一查才发现真不是因为设了岗亭。
而是因为那些打鞭子的人。
尤其是晚上,他们一窝一拖地出来,占领了胡同口,无论是车还是人,想从那里走就难了。
对了你们怎么又来了。
话我都说过几遍了,对,就是那天夜里有一轮个头儿贼大的月亮,可它跟那个女人开车撞我有嘛干系?那个编号二百五加一的岗亭在胡同南头,我们村里人打鞭子在另一头,北头,和他们警察井水不犯河水,再说晚上月亮出来那个点儿他也下班了。
为什么去那里打鞭子?瞧你这话问的,那是我们张郎村的地界儿,整个广藏新区都是我们村的地儿,祖祖辈辈都是我们村的。
不是蟑螂,是一出什么戏里头的张生,他祖上是我们屯子里的,这会儿叫小区,我们小区门口还立着他的石头雕像呢,当然还有那个女的,崔莺莺,人家是两口子嘛。
这都说岔劈哪去了,我每天晚上打鞭子占的地界儿还是我们家承包地呢,那可是水浇地,年年一茬麦子一茬青菜,有时黄瓜有时白菜,也种西瓜,种不成,村里村外老有人去偷,吃完了还拉在瓜地里恶心你。
什么,地早就卖了?卖了也是我们的。
是补偿了,我们家人少,三套房,补偿款一千万多点儿不到两千万。
安排工作?大队是给安排了,可那是啥工作?新区在我们村后面新建了个体育馆,有游泳池足球场还有一个鬼都不去的手球场,让我们小队的人去当清洁工。
大队统一派工,开头一月八百,眼下国家有最低工资政策,两千出点儿头。
有干的有不干的。
当然可以不干,到外头干点啥也不止这点儿钱。
我干了三个月就不干了,弄了辆二手出租车跑了两年,忒吃苦,不干了。
你甭提补偿款和那几套房,提了我真跟你急眼。
到手了不假,可你到我们屯,不,小区,你去看一看,这会儿就有把钱赌光的,一套房都没给自个儿留下,全输了,一家人租旁人的房住,两口子打架离婚。
还有倒股票的,我们农民哪懂那营生呀,一辈子没见过恁么多钱,不造这日子过不下去呀,就像郭德纲相声里说的,我有钱了,我吃,我吃大饼就米饭,我吃半碗卤煮火烧。
没有那个本事还想拿钱生钱,结果本钱房子都赔个屌蛋精光。
还不是一家。
我?我没有。
我还要吃那钱的利息呢。
最气不过的是那些城里搬出来的人。
我们小区旁边头一个站起来的就是那个什么科学院小区。
那些知识分子,算算国家给他们的工资,哪个一辈子也挣不来我们屯那些社员拿到的钱,你一开头算着我们屯家家都比他们有钱,可你去人家小区门口看看,出来进去那些人穿的,开的车,还有他们的女人。
就说车,早先我们和他们就是有差别,也是伊兰特和捷达的水平,可这几年你再去,我们最多是个尼桑,撑破天了是个国产宝马,哎哟喂,他们出来进去不是宝马X6就是保时捷。
眼下我们村左边科学院,右边外贸集团,前边一家什么大老板的物业,后边是市里什么局安置退休干部的大院。
你以为他们个个都不该趁你那么些钱,可是看看他们,走路都不带看地下的,个个眼孔朝天,绿女红男,衣鲜盘儿靓,财大气粗,晚上出来遛弯也像是去赴宴的神气。
再看看我们屯里人,天天在家吃利息不干活个个都成了大胖子,尤其是老娘们儿那都不能看,个个挺着个剩饭肚子晃来晃去,哎还个个都是三高,大把大把吃药。
人家城里人根本都不正眼瞧我们一眼。
那个晚上为什么只有我一个在胡同口打鞭子?我们那一伙人包括我师傅白天喝多了,都在家趴着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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