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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李福瑞耳尖,忙不迭从御书房迈了出来:“哎哟,我的公主殿下,您这又是闹的哪一出啊?快请起!
快请起!”
孔阳泪眼汪汪:“公公,求您通禀一声,容宁儿见父皇一面。”
李福瑞无奈,飞快地给侍立一旁的杨柯递了个眼色。
杨柯会意,躬身悄然退至远处。
李福瑞这才侧身引路:“殿下请随老奴来。”
二人甫一进殿,孔阳便径直行至御案前,双膝重重跪地,神情凝重:“父皇!
儿臣有罪,特来向父皇请罪!”
皇帝正批阅奏折,闻言摘下鼻梁间的老花镜,揉了揉眉心:“宁儿,起来说话。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孔阳并未起身:“儿臣识人不明,被易望林蒙蔽多年!
儿臣……儿臣曾托他办理一些宫廷采买、修缮之事,对其信任有加,竟未能及时察觉其狼子野心!
此次滁州案发,儿臣才惊觉此人手段如此歹毒,心肠如此狠辣!
儿臣身为皇家血脉,未能为父皇分忧,反受其累,实乃大罪!”
说罢,再次叩首。
皇帝道:“你这是何苦?他已认罪伏法,此案尘埃落定,何必再自寻烦恼?这大夏朝,和易望林有过往来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朕都要把他们抓起来不成?起来吧。”
孔阳依言微微直起身,但依旧跪着,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起了极大的勇气:“父皇宽仁,但儿臣还有一事,惶恐不安,日夜煎熬,思虑再三,不敢、也不能再瞒着您了。”
她抬起泪眼,观察着皇帝的神情,缓缓道,“儿臣……儿臣曾私下命人督造过一批军械。”
话音未落,皇帝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脸色顿时一凝。
孔阳接着伏跪在地,扬声道:“儿臣此举,绝非有不臣之心!
北境柔然虎视眈眈,朝中……朝中几位皇弟监国理政,虽尽心竭力,但国事繁巨,难免有疏漏之处。
儿臣只是想……只是想为父皇分忧,为我大夏江山社稷尽一份绵薄之力!
儿臣深知军械乃国之重器,不敢假手于人,更怕刘生、李冲之流再从中作梗,致使边军将士无可用之器!”
殿内一时安静了下去,孔阳身体紧绷,额头紧贴地面,而御案前的皇帝深看着面前的女儿,神色也变得异常严肃,声音却压低了许多:“宁儿,你抬起头来,看着朕的眼睛,如实告诉朕,你到底想做什么?”
孔阳这才缓缓抬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满是委屈和无辜:“父皇……儿臣不敢有僭越之心呐!
若儿臣真有狼子野心,何必今日主动向父皇坦白认罪呢?”
她举起拇指,作发誓状,“若父皇不信,儿臣即刻将所督造军械之库房钥匙、工匠名册、资财账目,尽数上交父皇!
父皇可随时派人查验!
儿臣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国法处置!”
皇帝逐渐明白,此事显然并非女儿一时兴起的玩闹,他急促起身,几步跨到孔阳跟前,蹲下身,声音又低又急:“你从何而来的钱呐?又从哪里找来的工匠?谁给你的权限?”
孔阳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钱……钱是儿臣这些年攒下的体己,还有……还有母妃当年留给儿臣的陪嫁田产。
工匠……工匠……”
她眼神游移了一下,声音颤了颤,“是易望林……是他帮儿臣寻来的,他说……他认识些可靠的老匠人,手艺极好,又都是些被排挤在外、郁郁不得志的,儿臣想着能用他们为国效力,岂不是一番好事?儿臣不懂这些门道,只想着东西要好,就交给他去办了,底下人或许就以为是父皇默许的差事……”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见皇帝脸色难看,又迅速扯起父皇的袍袖,颤声道,“宁儿错了!
宁儿不该妄自揣测!
宁儿真的不知道,易望林竟是这样的人……”
皇帝听到“父皇默许”
这四个字,又气又急,却不敢高声,只能咬着牙低斥:“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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