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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诸般声音总会淹没在一砖一瓦之中,无论发生过什么,到了第二日都平静如水。
程时又来到皇城,但没有走入,他望尽这座宫阙,确信里头确实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也不想走入。
他就是来看看,认清自己,认清他与苍婧的这桩姻缘。
那只是这座宫阙压下来的一座山。
他与苍婧的姻缘被先帝赋予了命定之缘。
先帝做了一场梦,司监说梦里所指是在陵城,于是定下了煦阳公主的夫婿。
但程时知道,这场梦的背后根本没有那般美好。
联姻都是出于利益的考量,他们的姻缘就是诸侯与帝王之间的交换,是他父亲一场谎言和先帝一场利弊的掂量。
这桩婚事沾满了人心之暗,却是皇城里不算惨烈的联姻。
是一拍即合。
陵城侯先祖乃开国元勋后裔,为先祖打下江山,此侯位荣誉无比,过万户富饶。
时年无战,程时的父亲想做皇亲国戚,从此九族共荣。
而先帝也要陵城这块地收拢囊中。
就是这么简单罢了。
仅仅这么简单的婚事,可摊上一个性情刚烈的公主,就没了样子。
从她定下出嫁开始,她总是在挣扎,从来没有认输过。
她还没有从皇城出来,程时难以想象她要用什么争。
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的国主已难容诸侯之权。
他要的不仅是把控,还有削侯。
这样一个要集天下于手中的国主,根本再容不下外族壮大。
苍婧与萧青,是触了帝王逆鳞,他们在一起就是不归路。
程时依然难以想象,世上是否真的有这种爱,明知后果还要飞蛾扑火,在以后的岁月里,又是否会付之一炬?
苍婧说她不懂爱,她的爱明明比谁都可怕。
宫阙中朝会已结,仿佛如常平静。
章丽楚退朝服,更常衣。
苍慧于长寿宫偏殿行至,拜礼请安。
章丽楚未道平身,反满面愁容,念及朝堂之事,“卫君萧青宫中遇刺,行事者招供,乃奉长公主之命。”
苍慧听之,不曾惊异,只是大为不屑。
她起身埋怨道,“死都死了,说是我指使就是我指使了吗?”
“他没死。”
章丽楚虽说得平淡,心气已然不顺。
苍慧窥得章丽楚眼中之怒,亦是大骇,“什么!
他没死!”
苍慧极为不甘,碎碎念叨,“李合这没用的东西,说好不留活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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