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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些有着强烈性暗示、色彩激烈的“现代艺术”
装置。
包厢的主题是汤姆猫和杰瑞鼠。
所有吊顶、地板、靠垫和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汤姆在撵着杰瑞跑。
成人世界出现刻意的童真,反而让我觉得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
实习生进屋后,扒掉几乎长到脚面的纯黑色羽绒服,里面竟又是一件纯黑色紧身连衣裙,上头布满暗蕾丝花纹。
因为颜色深沉,似乎也不显得刻意,反而出奇地美好。
开场不久,茜便用精当的日文和艾华谦对唱了两首邓丽君的老歌。
其中一首,好像是那首叫《偿还》的,唱歌的架势也像足了旧日歌星,有种小鸟啄食的雀跃和优雅。
因为水平过高,引得众人反而默然起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酒水被干掉,以及三四个能带动气氛的美国人,一干人从干巴巴坐着唱,慢慢变成了抢话筒和站着扭。
一瞬间,屋里像充满了并不存在的霓虹和烟霭。
数了数面前的喜力,原来我已经喝了五个。
我看见艾华谦夸张地站在桌台上,弓着腰,声嘶力竭地唱“Ishotthesheriff,butIdidn'tshoottheDeputy(我杀的是警长,没杀副警长)……”
他灰褐色的醉眼很迷离,几个离子烫女经理兴奋地笑倒成一片头发的海洋,那笑声尖锐且很是夸张。
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老板惯常逢场作戏。
这样的人,从不会允许自己真正失控。
自问我并不讨厌艾华谦,甚至偶尔也觉得他耐看。
记得,小时候如果默默关注某个男人,那情感里最终一定有崇拜。
如今,即便不能自控地关注某个男人,心理上也多少有看笑话和看戏的成分。
越来越多地了解他们,就似乎不会再轻易被男人的社会地位和某种气质蒙蔽。
好色和暴虐,这大约是有本事和没本事男人们共同的另一张脸。
我喝下第六个喜力后,在众人并不坚持的怂恿下,依旧没有独唱任何一首。
有人唱歌我便合唱,有人出丑我便赔笑。
我将自己舒适地陷在杰瑞鼠的靠垫里,双脚蹬着面前的漆黑矮桌。
有离子烫突然凑到我身边,然后嘟嘴与我自拍合影。
我挤出微笑,也将手放在嘴边做出装嫩的姿势,眼睛却似乎无法从眼前的六个空瓶子身上移开。
我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没有一技之长去战胜层出不穷的离子烫,也不会再有人为我感到骄傲。
在包厢各种热气腾腾的喧哗里,我觉得自己就要哭了。
记得有个外国人曾跟我说,永远不明白中国人的热闹。
我想,此刻我也无法明白这任何一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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