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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妻儿子由衷地赞美着美女CEO脚上的鞋。
一双褐色亚光的裸靴,鞋跟是透明的荧光绿,看上去像廉价的绿塑料。
“谢谢。
最近有点喜欢MarcbyMarcJacobs的东西,只能随便穿穿喽。”
两个小时过去,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沾了酒精,男人女人说话和调笑的声音都显得愈加尖利失控。
我看着眼前男主人和前妻所生的大儿子,跑来跑去的二儿子、三儿子,以及襁褓中睡着的四闺女,不禁去想,农村人也许是因为避孕失败和一些理念失策,所以无奈地生下一窝一窝,而眼前这些人,则是因为各式各样的所谓成功,所以骄傲地生下一窝一窝。
如今这座城,似乎让中外的许多事情在新的层面上接了轨,今后也许会有更多中国人云淡风轻地参加前妻的婚礼,更多的外国人开始管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叫岳父吧。
离开聚会,觉得眼睛发胀,上眼线已经懈怠地晕到下眼角。
我疲倦地歪在副驾驶座位上,森的车子在车流里往前一点点蹭,不知不觉竟堵在了昴日星官工作的电视台门口。
天色晚了,大门口清清静静,白天惯常的上访场面不复可寻。
路灯下,只清楚看见一对年轻的外地夫妇,在距离警卫岗哨不远处,瘫坐在马路牙子上,抱头痛哭。
女人膝头是个裹得很严实的婴儿。
类似就医凭证的东西散落一地。
一瞬间,自问见过各种状态下的夫妻,却从没见过夫妻这样抱头痛哭。
那种绝望,让人心中发闷,想拉开车门跑上前去做些什么。
然而,森的车就动了。
在那以后,一路畅通地开回了家。
夜晚,手机上闪着不认识的电话,从号码判断,像是快递或者疏通下水道之类的。
我不耐烦地接起,对方是一个男声,非常滑稽的口音。
“我想找翠西小姐,你是、你是她吗?”
我不假思索地认为是快递,很是不耐烦地说:“送货的吧,货已经收了啊!”
“我是,刚才我们见过的……我是……”
方才明白,此君是某欧洲驻华大使馆三等秘书,刚刚在派对上短暂闲聊过,也交换了名片。
聚会上他眼神飘忽,过紧的衬衫严丝合缝地裹在身上,领口处露出一丛胸毛。
“你的印象对我很深,我们可不可以这周一起喝一杯。”
三秘用支离破碎的中文继续努力。
我松爽地建议下周找个时间喝咖啡。
想他自会明白,这种时候建议咖啡,等同婉拒。
悻悻挂上电话,然后迅速把手机放到抽屉里,像忙不迭抖掉身上一块污浊的东西。
脑子里不住回**着挂电话前一刻,那三秘一直不断重复的话:“你对我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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