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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途的商队人员极杂,来自多国,贫富不同,经历各异。
然而这一刹,无论来自于阗、高昌、回鹘、西蕃、库车,还是焉耆、叶川、伊吾、鄯善,水边的所有人都陷入了寂静。
在一片威凛如长城的铁骑深处,竟有那位传说中的英雄。
一刹那后,人们发出激动的叫嚷,轰然沸腾起来。
第16章河西使
◎韩大人依约携三人入城。
◎
土牢里的火把早熄了,泥顶的渗水缓慢的汇聚,终于一滴坠落,被陆九郎接住,迫不及待的舔入嘴里。
微小的润泽难解饥渴,水桶搁在数丈外,铁链却束得他只能干望,迟迟没有人来送食水,陆九郎的神智都开始恍惚,竟生出一种幻觉,仿佛有脚步由远及近,停在了面前。
当他回过神,真有一个胖硕的女郎提着灯,神情愤愤又惊疑,正是他等待已久的陈娇。
本来就快熬不住了,换作常人必定爬起来拼命的央求,陆九郎反而默默的闭上眼。
灯笼的光映出他精致苍白的脸,长长的睫尾低黯,漂亮的唇干枯脆裂,加上额际的斑紫淤痕,宛如一块形将破碎的美玉,令人痛惜而不忍。
静了半晌,陈娇终于忍不住,“陆九郎,你一直在骗我!”
陆九郎就等她看得心软,更明白这一句虽是含忿质问,实是在等一个说服的理由,他低弱了声音,似一阵风的叹息,“娇儿走吧,全是我的错。”
陈娇这些日子气极,原是来痛骂薄情郎,从此不予理会,没想到他连话也不愿多说,一时激起了无限委屈,恨恨的落泪,“我对你哪里不好,心肺都掏出来,你却调戏贱婢,偷我的匣子,当我是个傻子?”
陆九郎终于睁眼,幽幽的似无限怜惜,嘴唇一动,答非所问,“这里湿浊,别污了鞋。”
他一句也不分辨,一味让她走,陈娇越发不愿离去,执着的追问。
陆九郎无奈的开口,声音喑哑不清,陈娇登时急了,环视发现水桶,提来舀了一瓢水喂他。
陆九郎死死的盯着她的动作,待她一转身就垂下眼,等水凑近,他失控的抓住她的手拼命吞咽,急切得几乎让陈娇警惕起来。
她本能的要推开,陆九郎忽然放开了,带着轻微的气喘道,“娇儿一惯的待我好——”
陈娇又酸又怨,忘了戒备,“你也知道!
为何还要欺我?”
陆九郎仍是不答,从怀中摸出一物递去,“我是活不出这里了,你将它收着,算我给你的赔礼。”
陈娇一看,居然是一枚金簪,心头骤软三分,再想又生疑,话语凶起来,“这是哪个小贱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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