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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阿娘看着珠子略微喘了喘气,继续絮絮道,“这珠子来的罕见,是我年轻时捕捞鲍鱼时得到的宝物,我知道它珍贵,所以原本准备带进我的坟墓里,也算是给自己渔女生涯一个慰籍。
后来遇到了你,就想把这颗珠子放在你身上,做你日后出嫁用的嫁妆,以免让别人看轻了你。”
“元阿娘……”
许今安听懂元阿娘说的话,更明白她的隐喻,她的手里紧紧握着珠子,酸涩感蓦然涌上鼻尖,她也是渔女,自然知道捕捞鲍鱼的危险,更知道海下的暗流有多么猖狂,像这样好的鲍鱼珠可不是捞到一两个鲍鱼就能得到的,得捞成千上万次才能有机会见到。
“不,我不能收下,这是您的东西。”
许今安想把鲍鱼珠还到元阿娘手上,却不料元阿娘用了个巧劲反而将鲍鱼珠镀到她的手上,她将视线投到许今安身上,用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慈爱地说:
“这东西本就是给你准备的,你现如今有了麻烦就应该用它去解决。”
茅草屋上头的枯草被风狂吹,声音之大似乎是要将整个草屋吹飞过去。
寒风透过窗子直直吹向两人,风卷起许今安的头发,也在此时也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我记得明天是开市的日子,今夜丑时你就去找那渡船的兰姨,就是那黑色的草蓬船,就说是元家的拜托她一件事,这样告诉她之后她就会让你上船,你一定一定要上船逃走等这边事态好了安全了,你再回来看看我。
我会让别人照顾好我的,你不用担心。”
“可是,可是……”
许今安握着鲍鱼珠,此刻有些说不出话来,眼睛的酸涩更加明显,她吸了吸气,能感觉到自己喉间的哽咽。
“安娘好孩子,好孩子别哭,我是你的母亲,即使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也把你视如己出,这些我都是甘愿为你做的。”
风依旧在吹,甚至吹得更大,雨也在这时候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外面风雨交加,怎么听都让人觉得胆寒。
偏偏这事来得突然,更是千万耽搁不了的,元阿娘已经给许今安脸上抹上了草木灰,炭黑色的灰抹在她白皙的脸上顺利掩盖她的容颜。
出逃用女子的衣服显然是不方便的,元阿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一袭粗布麻衣套在许今安身上,这衣服套在她身上显然宽大了许多,元阿娘只好将她腰间缠的紧紧的,以免衣衫掉落。
“事不宜迟,赶紧去吧。”
许今安能够感觉到元阿娘将鲍鱼珠藏在她的衣服内侧,她莫名感到一阵心安,但是在这时候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涌上心头,她正要对元阿娘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元阿娘推出房门。
木门仍旧吱嘎吱嘎的响,狂风暴雨似乎要将整个茅草屋掀翻,但是这看似脆弱的草屋,却在这时候屹立了许久。
许今安看着茅草屋深深叹了口气,她朝着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对着里面的人说了句等我,随后朝着码头奔过去。
蟳埔是个渔村,所以一切的活动都围绕着捕鱼进行生息买卖。
开市的地方自然也是海货出的最多最方便的地方,而这最方便的地方自然是码头,也正因为是码头,这才给了许今安能够上船逃走的机会。
雨越下越大甚至于铺天盖地的落下来,强硬的让人喘不过气,许今安却在这狂风暴雨中越奔越快越奔越快,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压着她的眼睛,仿佛在告诉她永远逃不出这个困境。
但是许今安早就对这路上的一切早已了然于心,她甚至不用光亮,仅凭自己的经验就能够找到前去码头的道路。
到了,就快到了。
许今安心里不断默念,她怀中的鲍鱼珠似乎在发烫不断提醒她应该走正确的道路。
草蓬船,草蓬船在哪里?
丑时正是寒气最重的时候,明明是下着雨,并且天还未大明,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情况,码头却热闹的厉害,许今安看见一群穿着黑色短上衣的人在码头围在一起,不知要办什么事情,这样的声势浩大。
看到如出一辙的装饰,不知怎的,许今安心头一跳,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但现如今,她只能弯着身子,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小不引起这群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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