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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里正在化雪,松针尖尖泛着银光,风一吹,泪滴似的水珠扑簌簌往下坠。
老人拖着两条腿在雪地里前行,臂弯里夹着红布包,因他蹒跚,时而飞溅出几滴血珠。
等到了茅草屋门前,老人在即将抬腿迈入房内时,又回头望了主屋的方向一眼。
老人径直走到角落,去搬开那里堆着的杂物。
姜觅的耳朵比眼睛更先感觉到颌针鱼的异动,噼里啪啦地,比那日起鱼潭的动静还要响。
老人移开地上铺陈的麻袋,一个一平方米的地窖入口露了出来。
“承归,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姜觅跟在老人身后钻入地窖,眼睁睁地看着老人即将打开装有颌针鱼的大水缸,转头六神无主地看着承归。
一向亲切温和的承归,面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先是阻拦老人搬弄大缸上盖的木板,扑了个空,又改用掌心对准老人布满褶子的额头。
承归紧咬着下唇,吃力地脖子上的青筋显现。
老人竟真停顿了下,但仅仅一秒,就继续手上的动作,两张半月形的木板被他拿到一边。
满缸子的颌针鱼拼命扑腾,腥臭味顿时充斥着整个地窖。
承归对姜觅摇头:“不行,我们不在一个空间里……”
老人拆了红色布包,一块巴掌大,指节厚度的白肉滚进缸里。
没等血色油脂蔓延开,颌针鱼就争相撕咬,躁动得像是要把大水缸子都挤破。
“就知道你们这群畜生胃口好。”
老人大笑两声,叹息着撩起衣袖,就把手臂往缸里伸。
颌针鱼没有立即行动,虎视眈眈地不约而同将长嘴对准老人的手臂。
姜觅慌了神,去拽老人的手臂。
冰冷的水渗进她的雪服,刺骨的寒冷传遍她的全身,她明明把老人的手握得很紧,却怎么也拉不动。
老人眯着眼睛和颌针鱼对视许久,最后无奈地干笑了下,半边身体往水里压。
“算有点良心,没白喂你们几十年。
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你们既然通灵,咱就做个约定,你们吃了我,就好好地睡,等到天气变暖和,吃食不紧张了再醒,省得大家都受折磨。”
一只鳞片厚重,长嘴极尖的颌针鱼摆了摆尾巴,水波一圈圈荡开。
扑通扑通……颌针鱼像得到首肯一般,疯了似的冲向老人的方向。
而那只鳞片厚重的颌针鱼,从侧边包抄过来,咻的一声钻进老人的衣服里。
不过一瞬,一只断裂的衣袖就漂浮在了水面。
控鱼!
对,可以控鱼!
姜觅努力扯着老人,不让他被颌针鱼拖进缸里,嘴唇快速地念诀。
姜觅的两片唇瓣哆哆嗦嗦,引得领头的颌针鱼看了她一眼,鱼嘴往前一扎,像是插入了老人的膀子里,其他颌针鱼蜂拥而上,紧随着它的动作,去啃老人的膀子肉。
皮肤被撕开的嘶嘶声,血管裂开的沙沙声,颌针鱼吞咽鱼肉时的咀嚼声……
声音不间断地传入姜觅耳朵,她眼睁睁地颌针鱼的利齿吞没老人的胸腔。
鲜血染红了姜觅的白色雪服袖子,水面上漂浮着肉碎油花,扒在她的手背。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的姜觅,最后的念想是保护老人的头,她不管抓的是老人的胡须还是耳朵,只要抢到就好。
一个不注意,自己的上半身也往缸里栽。
承归眼疾手快地把姜觅扯到了自己身边。
眼看着老人的头快被颌针鱼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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