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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一起去啊。”
沈长翊又拍拍自己这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不过总不能这副样子出去,你且等一等,我去换身衣服。”
白榆道:“你想好了再决定。”
“小白”
,沈长翊苦笑着摇摇头,“你急着除掉萧尹,卸去周川的助力,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更何况你现在还伤着,想一个人跑到12区都难,我也不可袖手旁观。”
“等我十分钟,我收拾一下就出来。”
经过白天密集的轰炸,夜色下的街道显得格外寂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滴答作响。
沈长翊如今是魏岚的护卫,十分镇定地开走了城防所一辆越野车,经过北城关卡的时候,白榆拉下车窗,出示了通行牌。
守卫认得他,更不用说他手上的牌子,那是全城只有魏岚、陆征和极少数几位高级官员才可随意出入的象征。
黑色的越野车油门轰鸣,溅起泥水,他们一路向北。
连绵的阴雨让荒芜难行的山路变得泥泞不堪,车灯勉强撕开一道光,却更显得周围的黑暗更加空荡无边。
“你就这么跑了,陆队呢?”
沈长翊左臂连着半边肩膀僵硬发麻,只能单手开车,想抽根烟提提神都空不出手来。
“他不会这么快追上来。”
白榆把椅背往后调,闭上眼睛道:“你先开,我睡一会儿。”
“你特么就是找我来当苦力的。”
沈长翊轻嗤一声,车轮驶过积水路段,霎时间水花四溅,泼在车窗玻璃上。
白榆拢紧外套,却依然感到手脚寒冷如冰,离开时的决绝随着尘埃落定,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渐渐泛出水面。
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随着颠簸起伏,一下一下磕着,不知疼痛,毫无睡意。
陆征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平时一向警觉。
但水里药物的浓度不高,再加上是白榆递给他的,也有大意的时候。
白榆轻柔地堵住他的唇齿,陆征喉结一滑,就这么咽了下去。
房顶灯光一圈一圈向外发散,眼前人清隽的面容渐渐化成模糊的影子,陆征困倦至极,思绪也跟着昏沉起来。
“对不起,陆征,我要走了。”
白榆跨坐在他身上,左手与陆征十指相扣,稍一用力就抵住他下意识地挣扎。
药物迅速麻痹神经,陆征无法言语,灰色玻璃一般无机质的眼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表情凝固在脸上。
白榆低下头吻了他的眼睛,虔诚的,缱绻的。
滚烫的泪水从眼眶滴落,与陆征眼角涌出的一滴泪合在一起,顺着利落分明的下颌线,收进领口里。
“我要走了,陆征。”
白榆喃喃道,他指腹用了力,抚过陆征的脸庞,把眼角眉梢、鼻梁唇线都深深刻在脑海里。
“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见,或者醒来还会不会记得。
我曾经说过,要陪着你重返主城,可现在我要食言了,你别怪我。”
他的话轻轻落下,目光在陆征微拧的眉头间逡巡流连。
“算了,你恨我也好,怪我也罢,都是应该的。”
陆征的精神力已经到了极限,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声音,但眼皮还死死撑着,尽管视线模糊依然不肯闭上。
白榆掌心覆上那双颤抖的眼帘,耐心等了几分钟,直到陆征彻底睡熟,才关上灯。
他的手心里有些湿润,但温热的液体很快就变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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