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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瓣唯吐,道声:“杀你。”
马车内亲眷发出惊呼,紧接着低声啜泣起来。
丞相闻言也神色微变,未料来者这般大胆,为夺他性命,竟在他返乡必经之路拦截。
但他随即朗声一笑:“陈小将军莫要说笑了,陛下已允我返乡,你这是要抗旨不成?”
陈以容拔剑握在掌,似斩萦怀烟云,若惊风刹掠。
他昂首尽显轻蔑,睨视那曾经立于云端之上的丞相。
“何来抗旨?你又怎知,本将军今日所做之事,非陛下之令。”
丞相身形微颤,在无法保持方才的镇定。
因人眼中那浓郁的杀意,是他难以逃脱的束缚。
他心知肚明,无论这位陈将军是否奉陛下之命,他皆会命丧于此。
而那位假意放他一条生路的陛下,何尝不是好谋算?
表面上伪装出仁善,道他多年为国效力,不忍杀之。
却在他返乡途中,派遣来这样一位万夫莫敌的忠武将军,来断送他一家老小的性命。
“哈!
好!
很好!”
丞相忽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又逐渐笑得肆意张狂。
他走出马车,仰头注视向那马背上的少年将军。
“不愧是陛下,当真是好谋算!
可是老夫不解,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与太子等人,对老夫下此毒手呢?”
“你心中有数。”
陈以容觉他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更觉人可憎,“勾结朝臣、欺压百姓、贪污受贿,这些事情,你敢说你从未做过吗?”
“老夫是做过!”
丞相情绪激昂,一张老脸都涨得通红,“可是这朝中的臣与官,有谁不贪不私,又有谁、不为己!”
“他们说我贪金贪银,老夫认了。
可你父亲陈呈,道我有谋逆之心,觊觎皇位,这实属是污蔑!”
陈以容冷眼瞧着他,心道这老奸巨猾的丞相,果真是谎话出口成章。
就算人之将死,也不忘为自己辩驳。
“污蔑?”
他攥那剑柄的掌更加用力,“旁的我且不问你。
当年端懿太后之事,是否有你从中作梗?”
这件事陈以容思虑过无数个日夜。
当年三皇子假传军情,虽说背后相助之人最应怀疑的镇国大将军。
可人远在千里之外的岑州,就算快马加鞭,信送至京城,少说也需五日。
这一来一回十数日的时间,中间恐会有无数变故,若想事成,堪称难于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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