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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马占山主席来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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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马占山主席来了一个电报,劝青年自动援马抗日团不要到黑龙江去,电文里有这样的几句话:“……婢织奴耕,各有专职;保国御侮,责在军人……”
我读到这几句话,心里起一两种感想:一是不忍批评;一是不得不批评。
为什么不忍批评呢?马主席在冰天雪地中,孤军抗日,在万死中为国家争国格,一片丹心,人所共仰,即使说错了一两句话,做国民的也当原谅,我何忍吹毛求疵?为什么不得不批评呢?马主席现在是全国一致推崇之人物,国人对于他的一言一行,几乎只有信仰,没有怀疑。
倘使国人因推崇马主席功劳之故,对于这些话也看做金科玉律,岂不是大家一起都要做成古代人?我始于不忍批评而终于不得不批评的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婢织奴耕的时代是早已过去了。
现在织布的是工人,不是婢妾。
现在耕田的是农人,不是奴隶。
工人和农人之上再也不该有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的士大夫了。
中山先生所说的阿斗便是这些工人和农人。
工人农人是中华民国的主人翁。
我们该承认他们是主人,若再以奴婢看待主人,说得轻些是思想错误,说得重些,则历来武人一切背叛民国之行为都发源于这一念之差。
顾亭林[2]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近代国民有当兵的义务,即负有共同保国御侮之重责。
军人的责任不在单身匹马的守土而在锻炼国民使有共同卫国之实力。
马主席倘能实现这个主张,则不但黑龙江一省可保,将见四方闻风兴起,中华民国便成了的铜铸江山,谁也打不进来了。
有人说,这个电报也许是秘书起了草就拍,未经马主席看过。
我说,即使是马主席亲笔写的,也是君子之过,如同日月之蚀,无伤于他的光明。
[1]本篇原载1931年12月28日《申报·自由谈》。
[2]即顾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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