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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笑的张飞。
张飞是一张蝴蝶脸,很喜相,很可爱。
他在许多戏里都是喜剧角色,所以这一张脸谱很适合表现他的性格。
但是,《两将军》[1]写的是张飞和马超挑灯夜战的故事,戏里的张飞一点也不逗乐,只有威风和鲁莽。
于是著名演员尚和玉又为张飞设计了另一副脸谱。
京剧还有一出《造白袍》[2],写的是关羽和东吴作战,死了,刘备和张飞抱头痛哭,发誓要为关羽报仇雪恨。
历来的演员演《造白袍》中的张飞,用的还是充满笑意的那一张脸谱,显然也不合适了。
我觉得,似乎应该再为张飞设计一张表示“哭”
的脸谱。
即使是同一个人物的脸谱,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这又可以分成几层意思来谈:
同一个人物出现在不同的戏里时,由于年龄、地位的不同,更由于矛盾冲突的不同,使得他的脸谱也有所区别。
像曹操的早年、中年和晚年,其脸谱是不太一样的。
不同的演员,由于脸形的不同,更由于表演风格上的不同,会对同一个脸谱做出不同的处理。
像《霸王别姬》[3]中的霸王脸谱,自清末的升平署之后,著名演员钱金福、杨小楼、金少山、郝寿臣、侯喜瑞、裘盛戎、高盛麟、袁世海等,都先后成功地扮演了这一人物,但他们的脸谱并不完全一样。
即使是同一个演员演出同一出戏的同一个人物,由于理解的逐渐加深和技艺的逐渐成熟,对脸谱的勾画也会慢慢变化。
像袁世海年轻时演出《群英会》[4]的曹操,只是一味模仿老师郝寿臣。
中年以后,他反复琢磨曹操的性格,也试验运用新的勾脸方法和使用新的油彩,便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独特勾法。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脸谱和曹操第一次出场时新增添的“涮八字”
脚步融合在一起,成为从新的角度刻画曹操时的重要一笔。
以上三种变化综合到一起,便形成了京剧作为一种艺术运动的前进。
这前进受到时代多方面的制约,也在多方面得到体现。
脸谱的发展,便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方面。
脸谱到底有什么用处呢?我以为,应当有以下几个:
(一)脸谱本身就是一种符号、一种象征。
前边讲过,京剧的男性角色可以有不同的化妆方法。
如果是性情平和的人,通常用老生(生的一个分支)扮演;如果是武艺高强又品行端庄的人,可以用武生(生的另一分支)扮演;如果是年轻俊秀的男子,则用“小生”
(“生”
的又一分支)扮演。
以上的化妆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尊重人物在生活中的本来面貌,稍加美化,显得自然朴实。
然而京剧还要刻画其他性格的男性——遇到勇猛、粗豪、暴躁、痛快的,习惯用净来演。
遇到滑稽、琐屑的角色,可以用丑来扮。
这两种化妆方法也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敢于离开生活的自然面貌(离形),再加以大胆而又有规律的重新概括(取形),使得性格特点跃然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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