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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来的电车上看见很多在浅草和神宫下车的人,就觉得,如果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去……之类的。
」
「好啊。
」
她答应得比预期还要快,只用了五分钟就跑下了楼,脸颊还残留着风尘仆仆的红晕。
邀请的时候没考虑到其他,真到要出发时才发现公共交通全部停运,十二点之后出门除了自驾和步行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一下子浅草寺和明治神宫都变成了无法抵达的天边,他们只好在周围找到一家可以新年参拜的小神社。
那神社很旧了,隐藏在居民楼中间,又小得可怜,即使是新年也没有多少人会特地来参拜,年长巫女倒是很慈祥地对待他们。
她看不出任何失望,而是很认真地双手合十,对着挂着铃铛的大殿鞠躬,虔诚地闭上了眼睛。
「许了什么愿?」他忍不住问,她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越过燃烧的火堆,他们都在本殿抽了签。
巫女把相应的签文交给她,她很紧张地看了一眼,把其中一个交给他。
诸伏景光手上捏着大吉:一片无暇玉,从今好琢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笑了笑,跑去和绘马挂在一起。
从大殿传来的诵经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当真可以洗去人们心中的不洁。
现在想来,那时对调了签文,把属于他的大凶换到自己手上的她,是以什么心情倾听着诵经声的呢。
越珍惜,宝贵的事物总是失去地越彻底。
第一次领悟到这句话是在七岁,透过衣柜的缝隙看见了爸爸和妈妈倒在血泊里的身体的那天。
想要去触碰也只是徒劳,明明在不久前还有着温度,笑容可掬地做好晚餐准备一起吃饭,现在却苍白,冰冷得像石膏。
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哥哥就是最好的朋友和玩伴,无限憧憬和长大后想要成为的榜样。
当然也有过肆无忌惮对着他撒娇,玩耍的时光,但在漫长的寄养生活中,每个月只能固定打一次电话,原本熟悉的声音也渐渐变得陌生,哥哥最终也成为了记忆中的符号。
警校时期交到的好友是一生中最为宝贵的财富,一起大笑,打闹,在深夜苦着脸打扫大澡堂的时光即使疲惫也会真心笑出来,然后被松田凶巴巴地问候「突然笑是要怎样啊?」
放下手上的扫帚,萩原正在不远处盯着水槽的泡沫,似乎在认真地思考要如何清洁才更快速。
零伸出一只手敲在松田的脑袋上,无情地指责他为什么不专心工作,两个人又愤怒地打成一团,直到被班长一手一个强行分开。
回想起来,警校里燥热烦闷的空气似乎一直存在于心里的某处,等待谁再次沉浸于过去。
想要永不忘记的回忆还有很多,痛苦的,愉快的,声嘶力竭拼尽全力的,阳光明媚雨水连天的,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回忆都在毕业那天被锁进内心深处,不见天日。
把整个人的面貌洗刷一新,留起了短短的胡子,背着乐器包穿行在街巷,偶尔感到寂寞或不快的时候,都会往心里那个装满记忆的盒子里瞥去。
我是为了守护和这些人的回忆才站在这里的。
为了这个黑白分明的社会能够更加公正地运转,一定有谁需要站出来,自愿隐姓埋名,去做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工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对着上级派下的任务点了头。
走出相谈室,警校的风一如既往地吹拂着,带着些许烦闷,在肌肤上留下燥热的触觉。
零正在靶场练习,松田和萩原则是去超市采购食品,伊达一定在某个地方和娜塔莉煲电话粥。
就这样慢慢地走出校门,烈日在树叶缝隙间炙烤着大地,汗水打湿了背部却觉得很轻松。
只要想到这些人,心里便充满了无穷力量。
总是趴在树丛中晒太阳的黑猫今天也如期而至。
蹲下来试着招手的时候,它用淡黄色的眼珠毫无情绪地瞥了他一眼,轻轻一跃就没入了绿意中。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孑然一身。
那时,真的是这样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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