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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光听到少年提及乐毅攻齐,眉头猛地一皱,连忙给田洞使了个眼色,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示意他不要再往下说。
要知道,乐毅乃是燕国的功勋之臣,此刻在燕丹面前提及这段歷史,难免会触动敏感之处。
可田洞却是充耳不闻,依旧自顾自地说著,眼神专注而坚定。
燕丹听完田洞的论述,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缓缓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锦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十息过后,他停下脚步,长长地嘆了口气,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看著田洞:
“田洞小友,你对秦王嬴政此人,有何看法?”
“秦王嬴政,毫无疑问是一位拥有雄才大略的君主。”
田洞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祖龙剑指天下的壮阔画面,那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景象仿佛就在眼前,
“他继承了先辈积攒的国力优势,正以雷霆之势对各诸侯国展开碾压。
若没有意外,他必將一统天下。”
“一……一统天下……”
燕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沮丧。
他重新坐回座椅,闭上双眼,双手按在太阳穴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议事堂內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香炉里的青烟在缓缓繚绕。
又过了大约三十息,燕丹忽然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田洞,话锋一转:
“难道此人就没有缺点吗?”
“缺点吗?”
田洞抬手摸了摸下巴,指尖划过微微泛青的胡茬,略微思索片刻,继续说道,
“秦王嬴政无疑是具有战略眼光的顶级天才,可天才往往伴隨著过度的自信。
这种自信让他与普通人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换位思考。
在他看来,自己可以掌控世间一切,其他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达成目標的工具。
为了实现霸业,他会最大限度地压榨这些『工具的价值,甚至不惜牺牲其性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需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天下的根基,终究是亿万平民百姓。
一旦让他们连基本的生存权利都无法保障,便会激起滔天的反抗。
所以我推测,即便强秦能够一统天下,其统治也难以长久。”
“好一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燕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由得击节讚嘆,
“將平民百姓比作水,將君主比作舟,这比喻实在精妙!
田洞小友的说法,与我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倒是颇为契合。”
田洞微笑著朝燕丹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之色。
然而没人知道,他心中对此却是另一番想法。
在他看来,燕丹、田光这些人此刻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阻碍歷史的进程,终究是徒劳无功。
只是眼下自己羽翼未丰,还需与这群“爱搞事”
的人虚与委蛇,不便表露真实想法。
“燕丹兄,你可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地抢人啊!”
田光见状,半开玩笑地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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