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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有家属呢?”
为首的医生是位年过年过半百的女性,短发,微胖,戴着眼镜,身后跟着几个实习生和护士,看起来相当有威望。
她打断赵清浔,翻开手里的本子看了一眼,“昨晚是你男朋友陪床的,他人呢?”
“男朋友?”
赵清浔怔了一瞬,答案终于要浮出水面,迫切向她确认,“叫什么?”
“……”
女医生深深看她一眼,低头浏览了遍病案,沉声道,“你刚醒过来是吧?你的右脚踝挫伤,现在还在观察期,不要着急活动。
先回床上休息,然后等家属回来后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赵清浔急得有些语塞:“我没有……他……我也找不到他!”
“那你就打电话,叫别的家属过来。”
医生推了下眼镜,蹙眉低头在本子上写着字,“男朋友不靠谱,其他的家属也没有吗?”
“我——”
赵清浔急火攻心,张开唇想回话,又倏然噤声。
眼前的景象忽然间无声暗淡下来,与她记忆深处的褪色画面缓缓重叠在一起。
九年前的安湖,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这样的场景,也是这样的问答,只是那时的情况更加紧急百倍。
急诊手术室门上的[工作中]已经亮起许久,窗外的日光晴朗大好,但走廊上每一个人都表情沉重,一片沉默的肃静氛围。
忽然,手术室的门被从里面推开,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穿着手术服的女医生从门内出来,严肃张望:“蒋媛的家属!
蒋媛的家属在哪里?”
墙角处穿着高中校服的女孩子连忙站了起来,似乎是起得有些急,她单薄身体有些摇晃,神色紧张问:“医生,我妈妈怎么了?”
医生皱起眉,声音宏亮而急促:“怎么是个孩子?你家里没有大人了吗?没有其他的家属吗?”
走廊上其他病人的家属纷纷侧目望了过来,目光或探究,或怜悯。
十六七岁的少女正是最敏感的年纪,白皙脸颊红了起来,表情尴尬轻轻说:“我家里没有大人,没有其他家属。”
医生摇了摇头,摆手催促她:“你签不了字,快点出去想办法!
去找你妈妈的朋友或者同事,找个能负责任的成年人来!
快!”
……
赵清浔的眼底沉默黯淡下去,眸光在记忆和现实之间恍惚不定。
面前的人还在严肃说着什么,她神思游离听着,仿佛又回到了曾经那个尴尬又无助的午后,那个她打了很多个电话都被拒绝的午后,那个她在医院楼梯间里独自痛哭的午后。
她唇尾缓缓抿紧,纤细的指腹在柜沿上逐渐压成了泛痛的青白,门外一道熟悉的沉淡声线忽然响起。
“医生,我是她家属,有什么问题跟我说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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