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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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呼哀哉（第2页）

“嘀嗒——！

！

！”

锣鼓铙钹和唢呐同时炸响，吹奏的是本地丧葬特有的古老曲牌，调子苍劲嘶哑，声音高亢悲凉。

这乐声在万籁俱寂的凌晨传出极远，在山野间回荡。

然而，现场的村民和孝子贤孙们依旧如同蜡像，没有丝毫反应。

裴回被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得缩了一下肩膀，他扯了扯沈复醉的袖子：“为什么突然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是为了，通知？还是吓人？”

沈复醉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脸，低声道：“是通知，通知天地山川、沿途鬼神，有一个灵魂要离开了。”

“通知需要这么响？”

裴回看着那些毫无波澜的送行者，更加困惑。

“有时候需要。”

沈复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声音能让该走的人循着动静，找到离开的路，不至于走丢。”

“哦。”

接着，主事人一声高喊，音调平板依旧平得没有一丝波纹：“孝子，上香！”

长子陈致远应声出列。

他走向灵前，屈膝跪倒，额头触地，僵硬地接过三炷香插入香炉，随后，又接过一盏白酒。

陈致远手腕一倾，动作决绝，白酒尽数洒落灵前，酒液渗入泥土，洇出一片深色。

“次女，上香！”

次女陈致遥应声上前，重复着同样的流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孙女，上香！”

孙女陈欢缓缓出列。

陈欢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弹了十多年古筝，与爷爷极亲，那些珍贵的民间曲谱，大多由爷孙俩共同记录整理。

孝服衬得她面色惨白，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她的动作略显迟滞，下跪，拈香，最后是洒酒。

裴回看着一次次洒下的酒，有点心疼的样子，问：“酒，是给谁喝的？地上的人，喝不到。

照片里的人，也喝不到。”

沈复醉轻声道：“这是一种仪式，既是为了给亡魂引路，也是生者表达心意的一种方式。”

“仪式。”

裴回似懂非懂，目光又落回那些洒在地上的酒：“也是‘通知’吗？”

“可以这么理解。”

沈复醉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