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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是一片漆黑,殷离声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像是陷入了一片流沙,越是想要挣扎就越下沉得厉害。
在他即将失去意识时,唇上传来了一阵冰凉。
紧接着,一股热流自腹中传向四肢百骸,殷离声感觉意识在逐渐变得清明,对身体的掌控权也慢慢回到了自己手中。
睁开眼,他才发现自己是半躺在苏昀怀里的,因着这个姿势,殷离声能更清楚地看见那双漂亮的眼睛。
少年眉眼微垂,纤长的眼睫如鸦羽一般根根分明,时不时颤动几下,像是要即将振翅高飞的蝴蝶。
点漆般的眸子中映照着他的身影,殷离声能明显察觉出自己心中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仔细想了想,觉得那是一种看到鲜花插在牛粪上,美人嫁给了屠户的憋屈感,可又跟当时看到苏昀的手时的感觉不太一样,似乎还掺了点别的。
还没等殷离声琢磨明白,傅云疏就先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还想在地上躺多久?”
傅云疏淡淡道。
殷离声像是才反应过来,立刻从他怀中爬出,平日里时常紧绷着的小脸此刻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绯色红晕,头也不自觉地别开。
“谢谢。”
殷离声有些羞赧道。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个状况,昏迷之前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全凭意志在爬山。
可现在,殷离声能清楚地察觉到疲惫早已被扫之一空,浑身筋脉似乎都充盈着使不完的力量,甚至给他一种自己还能再爬一次山的错觉,想也知道这是谁的功劳。
“离声!”
惊喜的呼喊声打断了殷离声的思绪,他转过头,裘南站在他下方三层台阶的位置,双手扶着膝盖,身体半俯,气喘吁吁,他身后还有同样一脸疲态的严霜宛。
“你还好吗?”
殷离声有些讶异地望过去,这话居然是一贯沉默寡言的严霜宛问出来的。
他点点头,道:“挺好的。”
余光不自觉地瞥向苏昀,这人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真的没事吗?”
裘南担忧地问。
“无碍,”
殷离声摆手,抬头望了眼天空,语气不由得急切了几分:“快走吧,天色不早了。”
看他精气神确实不错,裘南和严霜宛也就没再多问。
“苏公子呢,你可还有什么事?”
裘南道。
傅云疏眉梢轻挑,称呼从“苏兄”
变成了“苏公子”
,裘南这孩子虽说看着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却也不失细腻。
“我也没事。”
闲聊几句的工夫,几人也都缓了过来。
如今已至午时,火伞高张、铄石流金,脚下的石梯被烈日炙烤得如同火炭,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所以,当他们看到大树下悠闲地躺着摇椅、左手拿着一颗不知道是什么但看着就很清凉可口的果子在啃,右手捧着瓶酒时不时饮上几口,旁边还有一把法器扇子在自动吹风,整个人快活似神仙的尹思淼时,几人都绷不住了,就连傅云疏的表情都有了一丝龟裂。
裘南哀号一声,捂着脸痛苦呐喊:“能不能来个人把他拖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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