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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合上了。
我的手不知不觉攥紧了身后厚重的布帘,力度不受控制地用过了头,挂勾从横杆上脱落,黑暗倏地扬开一角,不知从哪里折来一道金光,直直地打上他的半张脸。
一半天使,一半魔鬼。
强光让他的表情赤裸裸,他的红眼睛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我面前。
“你想去哪?”
温柔的嗓音,蛇在沙地滑行,用柔软的腹部摩擦出一道危险的痕迹。
冰水滴答作响,他的黑色大衣寒冷而潮湿。
他向我伸手,细长而光滑的手从正前方探来,上面沾过我的血,有几根指头替我写过信,掌腹曾托过我脸上的软肉。
我沉下眉抬手挥去,“啪”
一声打掉他的骷髅手,“我和你们已经玩完了。”
“……‘你们’?”
他的嘴唇抽搐地牵起一角,不是丰润的笑声,而是偏执狂的颤笑,凯厄斯曲起手背抵着尖牙,“谁是‘你们’?嗯?”
阴暗的虚影在我面前重聚,嘴角的弧度缓缓降下,一双潮湿骇人的红眼睛凝视着我,“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昆西。”
他在试探,脚尖一点一点向前挤,手不安分地在我的衣角拨弄,“我帮你挂上了画,你高兴吗?”
“我们玩完了。”
他低头又笑了起来,“你落下了钢笔。”
“凯厄斯,我们已经玩完了——”
“shh!”
他的五指转瞬绷紧似要盖住我的嘴,但仅仅在间隔几厘米的地方抓狂地空划一阵就落下了,改作扯我的冲锋衣,乍地将我拽前一步,他的嘴唇离我好近,一字一句既清晰又耐心:“虚伪,昆西,你整天谎话连篇,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真实的人,每讲一句话都像在胡扯。”
话语刚落,冲锋衣的拉链就下滑一截。
我再次打掉凯厄斯的手,这次打得很重,拉链的链头冷不防地被一齐拽掉,“啪嗒”
摔去地板。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对上他事不关己的神情,心火猛地一窜。
搞什么颠三倒四的兴师问罪,沃尔图里迟早要将我活活吞了,还有他的嘴唇,凭什么离我这么近,是谁不听劝告,是谁亲自造就的这个局面,自由人士的死敌,历史的糟粕,高塔,哈,高塔,我的柏拉图乐园,乌托邦王国,和公主,死囚,逃兵,被瘟疫逼到退无可退的人呆的是同一个地方。
在这副吸血鬼身体内横冲直撞的闷堵和怨气突然找到了落点。
“shh!”
“shh!”
“shh!”
我脱了衣服甩去地上,憋着股恶气往他身前撞,抬手毫不留情地盖住他的耳朵,“干什么!
你是蛇吗!
不想听就像这样自己堵起来!”
他想来抓我的手,我顿时闪开,“不准再这样对我说话,你才应该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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